吴骨把碎片揣进怀里,与自己的铜符贴在一起。符身的温度透过布帛传来,竟与血池的水温渐渐相合,像在呼应那块老碎片。他突然明白,这血池养的不只是蛊,还有一代代蛊主的心——知道敬畏,懂得传承,才能让三足虫的血脉一直延续下去。
出洞时,天刚蒙蒙亮,血池里的幼虫已经沉入潭底,只在水面留下圈淡淡的红纹,像给潭水系了条红绳。吴骨摸了摸怀里的皮囊,里面的三只幼虫很安静,偶尔动一下,像在给他报平安。
“往后每月初一,都得来给血池的蛊投点蛊母草汁。”寨老边走边说,拐杖在洞道里敲出“笃笃”的响,“别让它们忘了人间的味,也别让人间忘了它们的根。”
吴骨回头望了眼龙骨洞的入口,晨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条通往过去的路。他知道,从今夜起,血池里的蛊虫就是他的伙伴,血池边的卵壳是他的责任,而这块土地下流淌的“骨血”,会一直护着黑竹寨的人,护着这些与他们共生的小生命。
就像血池的水,看着墨绿,底下却藏着永不熄灭的红,那是黔山的骨,也是黑竹寨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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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骨把铜符碎片用红绳系好,贴身挂在脖子上,与自己的铜符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像在说悄悄话。他摸了摸怀里的皮囊,三只幼虫似乎感受到晨光,轻轻动了动,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暖意。
寨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拐杖头的铜虫在晨光里闪着光:“这血池的水,每月初一最旺,那时候投草汁,蛊虫长得最快。你爷爷当年总说,养蛊跟养娃一样,得趁阳气足的时候喂,才长得壮实。”
吴骨点头应着,目光扫过洞外的晨雾。远处的山峦隐在雾里,像卧着的巨兽,而龙骨洞就像巨兽张开的嘴,藏着黑竹寨最隐秘的传承。他忽然想起潭底那些地脉蛊,细如发丝,却能在幽暗的水底活几百年,靠的或许就是这股藏在深处的韧劲。
回到寨里,吴骨按照寨老的吩咐,把三只幼虫放进特制的陶罐里。陶罐是用龙骨洞的陶土烧的,内壁刻着细小的三足虫纹,能让幼虫更安心。他往罐里滴了两滴血池的水,又撒了点蛊母草磨的粉,看着幼虫在里面欢快地蠕动,心里竟生出种奇异的踏实感。
阿禾凑过来看热闹,指尖刚碰到陶罐,就被幼虫轻轻咬了下:“哎哟,这小东西还挺凶!”她缩回手,指尖留着个极小的牙印,“不过挺机灵,知道认生。”
吴骨笑着把陶罐移开些:“它们刚换环境,得适应几天。”他想起寨老的话,从灶膛里扒出些温热的草木灰,铺在陶罐底,“这样能模拟血池边的温度,它们住着舒服。”
傍晚时分,吴骨按照约定,带着蛊母草汁往龙骨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遇到几个寨民,都笑着跟他打招呼——黑竹寨的人都知道,每月初一去龙骨洞的,定是新一代的蛊主,这是规矩,也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