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我把他们心里的那个人还给他们,他们就愿意留下。”
“我没逼过任何人。”
钟楼外飘近来一缕青烟。
泽宝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哭腔:“把我姐姐还给我……我给你香吃……”
泽宝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那三根香。
魑转过头,望向门的方向。
它听见了那个小奶音。
“你认识那个孩子?”它问陆北。
“我儿子。”陆北说。
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盏金灯一眼。
它忽然明白了。
“他是白泽。”
陆北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魑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白泽图……”它喃喃道,“我在书里见过。”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怪。凡被白泽图所录者,其名不灭。”
它顿了顿。
“你是来收我的?”
灯芯轻轻晃了一下,像摇头。
“那你来干什么?”
但魑忽然懂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老年斑又褪去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我想起来了。”它轻声说。
“我想起我叫什么了。”
陆北看着它。
“我叫净心。”魑说,“师父给我取的。他说,敲钟的人要心净,敲出来的声音才能通达天听。”
它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魂,都轻轻颤了一下。
那盏金灯飘近了些。
灯芯的金光落在魑,落在净心身上。
它闭上眼睛。
“谢谢你。”它轻声说。
然后它睁开眼,看着陆北。
“你是好人。”它说,“但我没有时间了,我对不起那些人。”
陆北眉心一跳。
“什么没时间了?”
净心抬起手。
它把僧袍敞开,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盏灯。
灯是幽绿色的,灯芯已灭,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梗。
“那个人来找过我。”净心说,“大概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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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很体面,像个退休的老干部。他说他姓陈,知道我在这里封了很久,很辛苦。”
“他说他可以帮我。”
陆北的手攥紧了。
“他说只要我点这盏灯,就能离开钟楼,不用再受这几十年的苦。”
“我没信他。”净心说,“可他说……”
它顿了顿。“他说他知道那口钟在哪儿。”
陆北没说话。
“那口钟在博物馆珍藏。他说他可以带我去找。”
“我就点了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