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看着胸口那盏熄灭的魂灯。
“灯亮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有力气了。我以为他在帮我。”
“可一天前,灯灭了。”
“灯一灭,我的一半魂魄就被抽走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它抬起头。
“这盏灯叫阴魂灯。灯芯烧的是我的魂。等灯芯彻底烧完,我就会消散。”
陆北看着那截焦黑的灯芯。
“还能救吗?”
净心摇头。
“救不了。灯一灭,魂魄就归他了。”
它说得很平静。
“我害了那么多人。这是我应得的。”
那盏金灯忽然亮了一下。
灯芯蹿高,光芒比刚才更盛。
净心看着它。
“你是想收我?”
金灯晃了晃。
“可我的魂已经不完整了。”
金灯又晃了晃,像说没关系。
净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像年轻时的僧人,晨钟敲完,抬头看见山门外的日出。
“那麻烦你了。”它对金灯说。
它转向陆北。
“二楼,东边第三个蒲团下面,压着一枚舍利子。”
“那是我师父圆寂后留下的。当年封我的人没发现它。”
“舍利子能镇魂。”它看向钟楼外,“外面那个姑娘,她身上有两个魂魄。舍利子能帮她把双魂归一。”
它顿了顿。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净心看着陆北笑了笑,谢谢你帮我想起自己是谁。
然后它低下头,看着那盏金灯。
金灯飘到它面前。
灯芯的金光铺开,像一卷书页。
净心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光。
它的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整个魂,开始发光。
它的身形渐渐变淡,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化作光点,飘进那卷书页里。
它始终在笑。
最后一刻,它念了一句什么。
陆北没听清。
但那盏金灯听见了。
灯芯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净心的魂完全散开,被书页尽数收拢。
金灯慢慢阖上,转了个圈,朝钟楼外飘去。
陆北站在原地。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楼。
二楼,东边第三个蒲团。
陆北掀开蒲团,青砖缝隙里果然嵌着一枚拇指大的舍利。
米白色,温润如玉。
他小心翼翼取出舍利子,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