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已经撤走部分力量，无法拼成完整炮道。韩峥便让普通侦察弹一段段追。导弹在门与门之间接力，燃料耗尽就把坐标交给下一枚。洪荒血藤只负责托住弹体，神墟金片只照亮前方，任何一界退出，剩余线路都能继续。

倒计时还剩二十一小时，第一枚侦察弹失踪。

它最后传回一幅画面：黑海上漂着一座钟楼，楼身由七颗破碎地球核心铸成。每一面钟都对着一条零界线路，楼顶站着没有脸的发令者。

“坐标够了。”韩峥说。

“不够。”林见雪把画面放大，“钟楼在移动。我们打过去，它会拿别的失败地球挡。”

龙狂让时钟继续走。

第十九小时，临江出现第一批主张投降的人。他们不是叛徒，只是看过七次清除后不相信还能赢。韩峥没有抓捕，让他们在公开频道提出条件。牧者很快借时钟回话：交出清算录和第五门，现世地球可保留一百万人。

这句话传遍四界。

原本撤走的尸骸亡魂回来一部分。它们听过太多“保留火种”。洪荒边城也重新送来三条血藤，不是为地球，而是不想再看到谁替别人决定哪一百万人活。

第六城那名义肢少年代表临江参与谈判。牧者要求他先证明自己属于“可保留人口”。少年把义肢拆下来放在镜头前，问名单会不会因为身体残缺把他排除。

牧者没有回答，只重复总数。

一百万听起来精确，里面却没有一个具体的人。

投降频道因此失去最后一批支持者。提出投降的人没有被骂走，他们反而加入名单核查，专门追问牧者不肯回答的细节。林见雪从每次沉默里提取时间差，进一步缩小钟楼位置。

龙狂让投降代表继续谈。

他们要求查看那一百万人名单，要求确认其余人的处置，要求牧者说明四界是否安全。问题越具体，钟楼发出的回应越密。每一次回应都带着新的坐标修正。

牧者以为地球在讨价还价。

零界站却在用它的话给它钉位置。

倒计时剩十八小时，钟楼终于有一息停在七条坐标交点。杜衡把七段零号钥同时压下，数万扇失败门只开针眼大小。它们没有释放武器，而是把牧者的校时脉冲原路反射。

七次收割时间同时撞回钟楼。

楼顶发令者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倒计时。它想移动，韩峥的侦察弹已经沿反射路抵达，弹头没有炸药，只装着临江城墙拆下的一颗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