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总指挥部要求龙狂立刻回防。
地球七次被收割的记录已经公开,恐慌正从各城向界门蔓延。有人开始抢占地下掩体,也有人要求永久关闭第五门。四界内部同样出现撤军声音,没有谁愿意替地球承受第八次清除。
龙狂同意它们撤。
“门是你们的。”他对四界联防说,“关不关,自己按。”
尸骸界先撤走一半归乡亡魂,洪荒十二座边城停止供血,寂诡九城关闭空间字,神墟也收回三成金片。零界站航道立刻缩窄,二十三小时倒计时却没有变快。
剩下的人看清一件事:牧者的清除已经锁定地球,不会因为谁陪着送死就减轻。
临江没有因此安静。城墙下的撤离通道挤满人,七次收割影像让许多居民连天空都不敢看。有人把刚领到的界门通行证撕掉,宁愿死在地球;也有人拖着全家去求洪荒边城收留。
洪荒边城没有趁机索取血契,只按自己的容量放行。尸骸界则拒绝活人长期进入灰地,却开放仓库运粮。四界撤的是军,不是把所有桥都砍断。
韩峥让各城自己公布剩余床位、粮食和交通,不许总指挥部编一个统一“安全率”。数字难看,却比牧者那一百万名额真实。恐慌没有消失,踩踏先停了。
龙狂没有回临江。他盯着那座黑色时钟。
“谁发的倒计时?”
杜衡正在给断指包扎,闻言抬头:“站里只收到了时间。”
“时间也得有地方来。”
牧者习惯让猎物看着最后时限崩溃,却也因此必须持续校准。每过一小时,黑色时钟都会接收一次极短脉冲,保证零界站无法拖慢计时。
林见雪立刻封住第一道脉冲,没有截断,而是让它在门站线路里多绕一圈。信号延迟不到半息,发令端却主动增强功率,纠正误差。
“再绕。”龙狂说。
第二次,信号经过七条失败地球线路。发令端再次加力。第三次,寂诡修字人把“已收到”改成“未收到”,牧者连续补发十七道脉冲。
每次绕行都会烧掉一段旧线路。杜衡把损耗写在墙上,不许林见雪只报“定位进度”。第一轮烧毁三扇无记录空门,第四轮却波及一份尚未解读的海洋文字。守门工立刻叫停,要求换线。
倒计时仍在走,龙狂却同意停了七分钟。
他们把海洋文字转移到石片,再用第五轮星路替换线路。七分钟换来一份可能永远无法翻译的遗物,没有人能证明值得。杜衡只说,不能一边救文明,一边把读不懂的先当垃圾烧。
每一道都在界外留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