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站在城楼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支缓缓移动的队伍上。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官道上的尘土映成一片淡金色。车队很长,打头的骑兵铠甲鲜明,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后面跟着仪仗队,再后面是那辆明黄色的马车,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里。以这个速度,大概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到城门口。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城楼下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伙计们在扫地、摆货,小贩们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几个孩童蹲在巷口玩石子,笑声清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宁静。
但李玉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陛下,赵匡胤带的护卫,好像有点多。”
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李玉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支车队上:“多少?”
“暗卫报的数,大约五百人。”张伟说,“但据臣观察,恐怕不止。那些藏在车厢里的,还有扮成脚夫的,加起来恐怕得有小一千。”
李玉嘴角微微上扬。使节团的标准护卫人数,不过百人。赵匡胤带了五百,还藏着掖着,这哪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示威的。他转过身,看着张伟:“传令下去,让暗卫盯死每一个护卫,尤其是那些藏在车里的。但凡有人脱离队伍,立刻上报。”
“是。”
“另外,”李玉顿了顿,“让火炮营瞄准城外那片树林。一旦有异动,直接开火。”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那是赵匡胤的车队……”
“放心,”李玉笑了笑,“朕自有分寸。”
他转身,走下城楼。远处的车队缓缓驶近,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李玉走下城楼的时候,韩熙载已经等在下面。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板挺得笔直,但眉宇间藏着一丝焦虑。
“陛下,迎接的仪仗已经准备好了。”韩熙载说,“周砚舟在城门口等着,臣也安排好了人,随时可以……”
“不急。”李玉打断他,“让他们先等等。”
韩熙载愣了一下:“陛下,赵匡胤毕竟是来道歉的,若是太过怠慢……”
“朕就是要让他知道,”李玉说,“在南唐的地盘上,他说了不算。”
韩熙载没再说话,只是微微躬身。他跟随李玉多年,知道这位年轻君主的脾气——越是大事当前,他越是沉得住气。那种沉静,有时候让人安心,有时候却让人心里发毛。
李玉走出城门,站在护城河边的空地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赵匡胤的车队已经能看得更清楚了——打头的骑兵铠甲鲜明,旗帜猎猎,后面跟着仪仗队,再后面是那辆明黄色的马车。马车四周簇拥着十几个骑马的护卫,个个腰悬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