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虫蛊刚落地,石门“轰隆”一声被从里推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只见门后是个深不见底的山洞,洞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每只都有半尺长,长着百十条腿,正是千足蛊!而在山洞最深处,盘踞着一只磨盘大的母蛊,虫身泛着油光,无数条腿在地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看守的匪徒见状,立刻往洞口扔蛊罐,“飞蝗蛊”“缠藤蛊”“腐骨蛊”……各种毒虫像潮水般涌来。周福海撒出断藤粉和防匪粉,噬虫蛊则如红色的潮水般迎上去,与匪蛊撕咬在一起,绿色的、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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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六带着伙计们冲了进来,刀光剑影中,匪徒的惨叫声、蛊虫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周福海趁机冲向洞口,探路蛊在他前面开路,银线缠住那些试图靠近的千足子蛊,为他清出一条路。
到了母蛊面前,周福海掏出最后一瓶“灭蛊水”——这是军塘李押官临别时给的,用“天雷劫”草和“克母蛊”的涎液熬的,专杀蛊母。他将药水往母蛊身上泼去,母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百十条腿疯狂地拍打地面,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快躲开!”陈六嘶吼着扑过来,将周福海推开。母蛊的一条腿扫中陈六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倒地,后背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个大洞,皮肉外翻,渗出黑血。
“陈六!”周福海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母蛊的头。探路蛊突然集体扑上去,用身体堵住母蛊的口器,不让它喷出毒液。砍刀落下的瞬间,母蛊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那些子蛊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纷纷掉在地上死去。
周福海抱起陈六,探路蛊正往他后背的伤口里钻,黑血渐渐变成红色——是噬虫蛊在吸食母蛊的毒液。“东家……我们赢了吗?”陈六虚弱地笑了,手里还攥着半截听风蛊的竹哨。
“赢了,都结束了。”周福海的声音哽咽。少年从柴堆后跑出来,指着洞壁上的铁链:“那里……那里还锁着好多人!”
阳光终于穿透雾霭,照进黑风寨。周福海让伙计们解救被掳的村民,自己则蹲在蛊窖前,看着那些死去的蛊虫。探路蛊爬到他掌心,尾尖沾着母蛊的绿色汁液,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安慰。
他忽然明白,这些讯蛊防的不只是匪患,更是人心的险恶。就像这黑风寨的千足母蛊,能操控无数子蛊,却抵不过人心里的那份正气——那是比任何蛊术都更强大的力量。
清理蛊窖的活儿比想象中更费力。周福海让伙计们用断藤粉撒遍山洞每个角落,防止有漏网的子蛊藏在石缝里。那些死去的千足蛊尸体泛着油绿的光,散发出刺鼻的腥气,陈六忍着后背的剧痛,指挥大家用石灰将尸体掩埋——按军塘老押官说的,蛊母尸体若不深埋,遇雨会滋生更毒的“尸蛊”。
被解救的村民里,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里面竟是只奄奄一息的“报春虫”。“这是我家老头子养的,”老婆婆摸着虫壳,声音发颤,“黑风寨的人抢我孙子时,它扑上去咬匪人的手,被踩断了腿……”
周福海接过布包,报春虫的断腿处还在渗液,探路蛊突然从他袖中钻出来,用尾尖往虫腿上涂银线。奇妙的是,银线触及伤口后,渗液竟慢慢止住了。“这虫能活。”周福海轻声道,从货箱里翻出壮力露,用棉签蘸了点抹在报春虫身上,“回去找个竹笼养着,开春就能长新腿。”
少年蹲在一旁,看着探路蛊在地上画出个“家”字,突然哭出声:“我娘……我娘被他们扔进蛊窖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