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寨收蛊

大唐开元三十年孟夏的午后,黑风口的雾彻底散了,露出南诏主营背后那座藏在山坳里的蛊寨。寨墙是用青黑色的岩石砌的,墙头上爬满了带刺的“蛊藤”,藤叶间隐约能看见陶瓮的影子——那是南诏蛊师养蛊的“悬瓮阵”,瓮里的毒蛊一遇震动就会倾泻而下,是寨门最后的屏障。

吴峒趴在山坳的灌木丛里,手里的望远镜(那是他托波斯商人弄来的稀罕物)正对着寨门。镜中能看见两个南诏蛊师守在门后,腰间挂着铜铃,铃里养着“示警蛊”,只要有生人靠近,铃就会发出“叮铃”的脆响,比军中的铜锣还灵。

“蛊寨里至少有五十个瓮,”韦承庆在他身边低声道,手里的横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昨天烧军械库时,有个俘虏招了,说这里藏着南诏最厉害的‘破城蛊’,能啃穿石头城墙,咱们七寨的防御全靠它盯着。”

阿蛮蹲在旁边,胳膊上的伤口刚用“生肌蛊”敷过,已经结了层薄痂。他手里把玩着个竹哨,哨口沾着点雾隐蛊的黏液:“寨门的锁……是‘活锁’,里面养着‘缠丝蛊’,钥匙一碰就会被缠上,越挣扎缠得越紧。”他往寨墙的阴影处指了指,“那里……有个狗洞,平时用来倒蛊渣,缠丝蛊爬不到那儿。”

吴峒放下望远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小家伙,比细作还会侦查。”他从怀里摸出个陶罐,里面是“食藤蛊”——这虫是老蛊婆用十年时间养的,专吃带毒的藤蔓,“先让它们去对付蛊藤,等藤枯了,悬瓮阵就成了摆设。”

士兵们立刻用投石机把陶罐抛向寨墙。陶罐在藤叶间摔碎,食藤蛊一落地就疯狂啃食蛊藤,原本油绿的藤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悬在墙头的陶瓮失去依托,“噼里啪啦”掉下来不少,里面的毒蛊摔在地上,被早有准备的士兵用硫磺粉撒得四处乱窜。

“就是现在!”韦承庆一挥刀,三十名士兵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下山坳。阿蛮带着吴峒绕到阴影处,果然见那里有个半人高的狗洞,洞口还堆着些没清理的蛊渣,散着股腐草味。

“钻进去后往左拐,”阿蛮往吴峒手里塞了块硫磺石,“缠丝蛊怕这个。”他自己则吹了声口哨,寨门后的南诏蛊师听见哨音,以为是自己人,分神往这边看了眼——就这片刻的功夫,韦承庆已经带人砍断了门闩,横刀架在了蛊师的脖子上。

吴峒钻进狗洞时,洞里的霉味差点让他呛住。左手边果然有个岔路,墙壁上刻着南诏的虫纹,纹络里嵌着细小的蛊卵——是“引路蛊”的卵,南诏人用它标记藏宝的地方。他顺着虫纹往前走,尽头是扇木门,门后传来“沙沙”的虫鸣,正是破城蛊的声音。

推开门的瞬间,吴峒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是间圆形的石室,墙上嵌着上百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蒙着细纱,纱上爬满了银色的虫——破城蛊比蚕虫稍大,虫身泛着金属光泽,正啃着罐底的石块,石块竟真的被啃出了细密的凹痕。

“别碰罐子!”阿蛮随后钻进来,指着罐口的细纱,“这是‘醒石纱’,破城蛊见光会发疯,能把石头啃出大洞。”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镇石草”,“撒在罐口,它们就不动了。”

吴峒依言把镇石草撒在纱上,破城蛊果然慢慢蜷起,虫身的银色也淡了些。他刚要把陶罐搬下来,角落里突然传来响动,一个白发苍苍的南诏老蛊师拄着拐杖站起来,拐杖头是个铜制的虫形,正对着他们“嘶嘶”作响——是“驱蛊杖”,能指挥周围的毒蛊攻击。

“是阿爹!”阿蛮惊呼出声。老蛊师看见儿子,拐杖猛地顿在地上,石室里的陶罐突然摇晃起来,几只没被镇石草镇住的破城蛊撞破细纱,像银色的箭似的射向吴峒。

吴峒赶紧掏出“缚虫网”——这网是用蛛丝和蛊蜕混编的,专能困住毒虫。破城蛊撞在网上,立刻被黏住,挣扎着吐出银色的汁液,却怎么也挣不脱。老蛊师见破城蛊被擒,气得拐杖都在抖,嘴里喊着南诏话,大概是在骂阿蛮“叛徒”。

“他不是叛徒!”吴峒把网往地上一扔,“是你们用破城蛊害了太多汉人村寨,他只是不想再死人了!”他指着墙上的虫纹,“这些蛊虫本可以用来开山修路,你们却用来攻城略地,难怪它们越来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