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蛊退马匪

《蛊史:黔山骨》

第一卷:蛊种(战国至汉初)

第十三章:雾蛊护商队

第六节:蛊退马匪

从滇国返回夜郎的商道,比来时更险。入秋后的“断魂坡”被枯黄的茅草覆盖,坡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商队的铜铃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盖不住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声音杂乱而急促,像有群饿狼正循着肉香赶来。

“东家,是‘黑风帮’的马匪!”老周勒住马,手里的鞭子攥得发白,鞭梢的布条被风吹得笔直,“我在蜀地见过他们的马蹄铁,是三角的,踏在石头上就留这种尖印!”他指着地上的蹄痕,那印记深深嵌进土坡,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秦东家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黑风帮是这一带最凶悍的马匪,据说首领“独眼狼”养着条吃人的恶犬,专咬商队掌柜的喉咙,去年西域商队就是被他们劫了,三十多号人全被抛进了澜沧江。他下意识摸向袖管,雾引蛊的银丝正绷得笔直,指向坡顶的茅草深处——那里藏着至少二十个黑影,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把‘缠藤蛊’拿出来!”秦东家压低声音,声音因紧张而发颤。这蛊是离开黑竹寨时,吴骨硬塞给他的,装在个竹节罐里,罐口缠着红绳,说“遇马匪就撒,能缠他们的马蹄,不伤性命却能让他们动弹不得”。

阿木早已握紧了铜铃,指节泛白。他背篓里的雾隐蛊正顺着篓沿往下爬,虫身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茅草上留下淡淡的银痕——那是在标记马匪的位置,每道银痕尽头,都藏着个握着刀的黑影。

“秦掌柜,识相的就把货留下!”坡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独眼狼从茅草里钻出来,左眼戴着个黑布罩,右眼像狼一样盯着商队的货箱,“不然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他身后的马匪们“哗”地散开,形成个半圆,把商队困在了坡底。

老周突然甩起鞭子,抽向最近的马匪,却被对方用刀格开,鞭子梢“咔嚓”断成两截。“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狼冷笑一声,拍了拍怀里的恶犬,那狗立刻露出獠牙,发出“呜呜”的低吼。

就在这时,阿木突然摇动铜铃,“叮铃铃”的声音穿透风声,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坡底的茅草突然“唰”地动了起来,无数绿色的藤蔓从土里钻出,像被唤醒的蛇,顺着马匪的马蹄缠上去——是缠藤蛊!它们被铃声唤醒,正按照阿木的指令,往有活物的地方钻。

“什么鬼东西!”马匪们惊呼起来,他们的马蹄刚被藤蔓缠住,就像被铁钳夹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有个马匪想用刀砍,藤蔓却突然冒出尖刺,扎进他的手背,疼得他“嗷”地叫出声,刀“哐当”掉在地上。

独眼狼的恶犬突然扑向阿木,却被秦东家扔出的“惊蜂蛊”挡住——那蛊一落地就炸开,无数只带翅膀的小虫飞出来,专往动物的眼睛里钻。恶犬被蛰得连连后退,用爪子拼命扒拉脸,独眼狼想去救,自己的马却被缠藤蛊绊了个趔趄,差点把他甩下来。

“是苗蛊!这小子是苗蛊师!”有马匪认出了阿木的铜铃,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不怕刀枪,却怕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蛊虫,去年就有个弟兄被蛊虫缠了脚,烂得只剩骨头。

秦东家趁机让伙计们赶着商车往后退,尽量靠近坡底的巨石——那里是马匪的视野盲区,雾隐蛊可以在石头后面织道气墙,掩护商队撤退。阿木的铜铃摇得更急了,缠藤蛊顺着马匪的裤腿往上爬,藤蔓上的尖刺虽然不致命,却能让人痒得发疯,有几个马匪已经滚下马背,在地上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