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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的银线蛊倒是机灵。”女人的声音裹在雾里,带着回音,“可惜啊,这驿道上的规矩,是我的藤蔓说了算。”她轻轻吹了声笛,山坳里的藤蔓突然疯狂地生长起来,像无数条蛇,朝着溶洞的方向蔓延。
吴骨将铜符举过头顶,红光如屏障般挡住藤蔓的去路:“商队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女人的笑声更冷了,“他们带的盐,腌了我多少血藤蛊的卵?他们换的朱砂,害多少苗寨的人被官府追杀?这驿道上的血,可不止商队的。”她说着摘下面具,脸上爬着几条细小的血藤,在皮肤下游走,“你看,我早就和蛊成了一体,这世道,不狠点,活不成。”
藤蔓突然从地下钻出,缠住吴骨的脚踝。银线蛊立刻吐出银丝反击,却被女人放出的迷心蛊扰乱了方向,丝线缠成一团乱麻。阿禾趁机撒出灭蛊粉,暂时逼退了藤蔓,拉着吴骨往溶洞退:“快走!她的血藤蛊能借地脉生长,硬拼我们吃亏!”
退回溶洞时,三个商队伙计已经能说话了。其中一个老伙计颤抖着说:“我们……我们这次确实带了官差的信,说要查夜郎的蛊种……藤夫人怕是知道了,才对我们下手……”
吴骨看着洞外疯狂拍打红光屏障的藤蔓,突然明白:这驿道上的袭击,从来不是简单的劫财,而是苗寨与官府、本土蛊术与外来势力的暗斗。藤夫人的狠,或许藏着太多不得已。
铜符的红光渐渐弱了,藤蔓却还在疯长。吴骨摸出怀里的血灵芝,这是上次从野林采的,据说能克制邪蛊。他将灵芝碾碎,混着银线蛊的丝液撒向洞外,藤蔓接触到粉末,果然开始枯萎。
“走!趁她的蛊力减弱!”吴骨拉着众人往洞后跑,那里有个狭窄的石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跑出石缝时,身后传来藤夫人的怒吼,却被越来越浓的暮色吞没。
站在山梁上回望,驿道的雾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吴骨知道,这只是开始,驿道上的蛊影,只会越来越浓。而他手里的铜符,怀里的银线蛊,或许就是刺破这阴影的微光。
吴骨扶着石壁喘息,指缝里渗着血——刚才退进石缝时被尖锐的岩石划破了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竟引得石缝深处传来细碎的虫鸣。阿禾赶紧用还魂草的汁液给他敷伤,药汁触到伤口,泛起层淡青色的泡沫,那是在中和残留在皮肤上的血藤蛊毒液。
“她的血藤能跟着血腥味追。”阿禾压低声音,往吴骨的伤口上撒了把干燥的艾草灰,“这灰能遮住血气,是摆贝寨老蛊婆教的法子。”她转头看向三个瑟瑟发抖的商队伙计,“你们也赶紧检查有没有伤口,被藤蔓扫到一点就得用盐水洗,不然蛊虫会顺着血往骨头里钻。”
老伙计颤巍巍地解开衣襟,后背上果然有道细长的划痕,伤口边缘泛着黑紫。他刚要伸手去挠,就被阿禾按住:“别碰!这是‘蚀肌痕’,越挠烂得越快!”她从药篓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膏体抹在伤口上,“这是用蜂蜡和墨线蛊的丝熬的,能把蛊毒封在皮肉里。”
石缝外传来藤蔓抽打岩壁的“啪啪”声,夹杂着藤夫人阴冷的笑:“小郎君跑不远的,这山梁的地脉都连着我的血藤,你们的心跳声、呼吸声,我都听得见……”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贴着石缝在说,“把商队带的那箱朱砂交出来,我就让你们走,不然……”
话没说完,石缝入口突然探进根手腕粗的血藤,藤尖冒着黏糊糊的汁液,对着众人晃了晃,像是在嗅气味。银线蛊立刻对着藤尖吐丝,银丝缠上去的瞬间,藤尖竟“嘶”地缩了回去,留下道焦黑的痕迹——原来刚才混着血灵芝粉末的丝液,已经让银线蛊有了克制血藤的本事。
“这蛊虫倒是长进得快。”阿禾眼里闪过丝惊喜,又往银线蛊身上撒了点血灵芝粉末,“再撑会儿,等天黑透了,血藤的活性会减弱,咱们就能顺着山梁绕回驿道。”
老伙计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里面裹着半块发霉的饼:“我知道藤夫人为啥抢朱砂……前几年我路过白岩寨,听寨老说,她原本是摆贝寨的蛊女,未婚夫被官府抓去当壮丁,活活打死了,她就用自己的血喂了血藤蛊,专杀带官府信物的人……”
吴骨的铜符突然震动,符尖指向老伙计的油布包。他小心地解开包,饼下面压着块巴掌大的朱砂,上面刻着个“令”字——是官府签发的通行令,难怪藤夫人咬着他们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