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盗牛疑案

秋阳把黑竹寨的晒谷场晒得发烫,王二柱的婆娘抱着刚满周岁的娃,坐在场边的青石板上哭,哭声比崖边的山风还急。她面前的泥地上,几串凌乱的牛蹄印朝着东边的密林延伸,最末处还沾着点暗红的血——那是她家最壮的水牯牛留下的,今早去溪边饮水,就再也没回来。

“定是红石寨的人偷的!”王二柱攥着青铜短刀,刀鞘上的锈迹被他摸得发亮,“前儿赶集,他们寨的李四还说咱的水牯牛能生,想借去配种,我没答应!”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这就带弟兄们去讨个说法,敢不给,就用蛊虫咬烂他们的门槛!”

“站住!”吴骨的声音从晒谷场那头传来,他刚从骨洞回来,铜符还别在腰间,符身的红光被日头晒得发亮。他蹲下身,用指尖拨开泥地里的牛蹄印,印子里还留着点湿泥,混着几根黑色的牛毛,“蹄印深,步幅大,不像是被人牵着走的,倒像是……受惊了。”

阿禾提着竹篮跟过来,篮里装着刚采的蛊母草,她抓起根牛毛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有股‘迷魂草’的味。这草能让牲畜昏沉,去年摆贝寨丢了羊,就是被人用这草熏了。”

寨老拄着拐杖慢悠悠走来,拐杖头的铜虫在牛蹄印上点了点,虫眼的位置突然亮起微光,映得泥地里的纹路更清晰了:“迷魂草是引子,可这蹄印往红石寨走,未必就是红石寨的人干的。”他敲了敲拐杖,“李四虽贪,但他家的牛刚下了崽,犯不着冒这险。”

王二柱急得直跺脚:“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牛自己跑了吧!”他媳妇哭得更凶了,怀里的娃被吓得直咧嘴,“这牛是咱准备换盐的,没了它,过冬的盐巴咋办啊……”

吴骨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的铜符,放在蹄印最清晰的地方。符身一触到泥地,立刻发出“嗡”的轻响,三足虫的纹路顺着泥缝游走,像在追踪什么。忽然,符尖指向东边的乱石堆,那里的草叶上沾着点白色的粉末,被日头晒得发亮。

“是‘白灰粉’。”阿禾凑过去看,“红石寨烧石灰,寨门口总堆着这东西。”

王二柱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却见吴骨捡起片沾着白灰的草叶,放在铜符前。符身的红光落在草叶上,白灰竟慢慢融化,露出底下的草茎——茎上有个细小的虫咬痕,形状像极了墨线蛊的牙印。

“是墨线蛊咬的?”阿禾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是……”

“是山匪。”吴骨站起身,铜符的红光已经指明了方向,顺着乱石堆往北边的密林延伸,“前儿剿火药库时,跑了几个漏网的,他们知道迷魂草能迷牲畜,又偷了红石寨的白灰粉做记号,想嫁祸给红石寨。”他指了指蹄印边的血迹,“这血是牛蹄子被碎石划破的,说明它在挣扎,不是自愿走的。”

寨老摸着胡须点头:“墨线蛊认主,跟着我去红石寨时,在他们的石灰堆上爬过,留下了气味。山匪沾了白灰,自然带着这股味。”他对着密林方向喊了声,“阿蛮,把你的金竹蛊带来!”

没过多久,阿蛮就牵着金竹蛊跑来了。那蛊虫盘在他手腕上,金壳在日头下泛着光,一靠近铜符,就兴奋地吐着银丝,顺着符尖指的方向往密林里钻。

“跟着它走。”吴骨对王二柱说,“别冲动,找到牛再说。”

一行人跟着金竹蛊往密林深处走,银丝蛊在前面带路,遇到岔路就停下来晃尾巴,像个懂事的向导。走到一处山涧边,金竹蛊突然停住,对着涧底的山洞吐银丝——洞里传来“哞哞”的牛叫声,正是王二柱家的水牯牛!

“在这儿!”王二柱刚要冲过去,就被吴骨拉住。洞门口的草叶上,插着支羽箭,箭杆上刻着个“汉”字,是汉军山匪的记号。

吴骨示意众人躲在树后,自己则摸出墨线蛊的竹筒,往洞口撒了点蛊母草汁。没一会儿,洞里就传来“哎哟”的痛呼,两个穿着汉军服饰的汉子抱着手滚了出来,手上缠着黑色的丝线,越挣扎缠得越紧——是墨线蛊的“捆仙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