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骨!快下来!”王二柱举着木矛在下面喊,他身后的三个后生正用粗木杠顶门,木杠压得“咯吱”响,“他们过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吴骨低头往雪地里看,远处的雪坡上果然爬满了黑点,越来越近,能听见马蹄踏碎冰凌的脆响,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冰面。还有匈奴人叽里呱啦的喊叫,声音又粗又野,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猪在嚎。他深吸一口气,哈出的白气刚飘到铜符前就散了——符身的红光烤得周围暖烘烘的,连雪花落下来都化得快。
“冲!”雪坡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喊,是生硬的汉话,带着股狠劲。吴骨看见一个络腮胡大汉举着把弯刀冲在最前面,那刀上还沾着血,在雪地里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骑兵,马蹄扬起的雪沫像条白尾巴,卷着腥气往寨门扑。
吴骨死死按住铜符,掌心的虫纹烫得像要钻进骨头里,可他心里却出奇地静。他能感觉到铜符在“喘气”——每亮一次红光,符身就微微发颤,像在吸气;红光暗下去时,又往外喷着热流,顺着木门的纹路往深处钻。
“咚!”第一匹战马撞在了寨门上。吴骨觉得整个门都在晃,石墩都在颤,他的胳膊被震得发麻。可没等他站稳,铜符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像老黄牛在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红光顺着虫纹往门缝里渗,在雪地上画出三道红线,像三足虫的三只足,从门根一直伸到三丈外,把寨门前的雪地割出个三角区。
络腮胡大汉的战马冲到红线边,突然人立起来,前蹄在空中乱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大汉没防备,“哎哟”一声被甩在雪地里,弯刀飞出去老远,插进雪堆里,只露个刀柄。战马疯了似的往回跑,见着其他战马就踢,顿时把后面的骑兵撞得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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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门!”有个匈奴骑兵勒住马,指着寨门的红光骂,说的是胡话,可那股惊惶谁都听得出来。他试着催马往前挪,可马刚沾到红线边的雪,就像被针扎了似的,连连后退,鼻孔里喷着白气,死活不肯再迈一步。
络腮胡大汉从雪地里爬起来,捂着被摔疼的腰,捡起地上的弯刀,红着眼冲过来:“妖术!你们玩妖术骗马!”他不骑马了,举着刀往寨门冲,想砍断木门的木杠。可刚踩进那三道红线,脚就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嗷”地一声跳起来,靴底冒着白烟,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飘过来。
“撤!快撤!”络腮胡大汉跳着脚往后退,看着寨门的眼神又怕又恨,“这寨子有鬼!是个邪门的地方!”
匈奴骑兵跟着往后退,像被赶的羊群,有的马吓破了胆,驮着人往反方向跑,把队伍搅得更乱。没一会儿,雪坡上就只剩几顶掉落的皮帽、半截断矛,还有那三道没被马蹄踏灭的红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三道烧红的铁条。
“走了?”王二柱愣愣地问,手里的木矛“哐当”掉在地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