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燕北归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这句话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瞬间便将其内心那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引爆!
“混账!你找死!!”
燕北归彻底暴走了。
他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竟完全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逃犯乌鲁,而是调转方向,将所有的怒火与杀机,都倾泻向了高峰!
他手中的折扇开合之间,寒光毕露,如同化作一柄真正的利剑,卷起漫天残影,直刺高峰的咽喉!
高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面对这含怒一击,他不退反进,手中三尖两刃刀如蛟龙出海,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选择了最刚猛的格挡!
“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巨响在刑场中央炸开!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激荡出狂暴的气浪,吹得周围众人东倒西歪。
谁也想不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全城百姓和四海商会所有人的注视下,商会客卿与风雷剑派弟子,竟然直接以内斗的方式,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而一直被压着打的乌鲁,终于得到了这千载难逢的生机!
他虽然脑子简单,但战斗本能却强得可怕。
他从地上爬起,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为自己创造机会,正与燕北归激战在一起的高峰。
那一眼之中,充满了复杂、感激,以及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这个十六岁的蛮人少年,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果决!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抢来的鬼头刀,如同一颗炮弹般,猛地掷向了远处那最密集的人群!
“啊!!”
人群再次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巨大的混乱,为了躲避那柄致命的凶器,瞬间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乌鲁趁此机会,双腿猛蹬地面,壮硕的身躯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攻城坦克,沿着那条无人敢阻挡的血路,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城南那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眼看着乌鲁成功逃走,燕北归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勉强逼退高峰,停下手来,英俊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他指着高峰,怒不可遏地嘶吼道:
“都是你!你这个内奸!故意阻挠我,放走了罪犯!”
说罢,他立刻转向监斩台上的苏媚娘,大声告状:“苏舵主,此人必与那蛮子有所勾结,必须将他立刻拿下,严加审问!”
高峰也收刀而立,面对这盆脏水,他寸步不让,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讥讽,反唇相讥:
“笑话!在场的所有兄弟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燕公子你实力不济,连一个重伤的蛮子都拿不下来,恼羞成怒之下,反倒污蔑起我来了?若不是你突然对我痛下杀手,那蛮子岂能逃脱?!”
“你!”
燕北归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唇枪舌剑,互相指责。
监斩台上的苏媚娘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是她得罪不起的风雷剑派的天之骄子,另一个是她倚重且关系暧昧的实力客卿,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任何一方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最终,她只能含糊其辞地出来打圆场。
她猛地一拍扶手,凤目一瞪,厉声喝道:“好了!都别吵了!成何体统!”
她的威严让场面暂时安静下来,随后立刻下令:“当务之急是追捕逃犯!此事……此事定有误会,待擒回逃犯之后,再行定夺!”
她立刻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全城搜捕乌鲁。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汉阳城这么大,一个铁了心要往深山里钻的蛮人,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终,这场惊动了全城的越狱风波,只能以一个不了了之的方式草草收场。
而高峰,虽然表面上被苏媚娘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几句,但他知道,自己赢了。
那个单纯而又强大的蛮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记住今日这份救命之恩。
他在那个蛮人的心中,已经埋下了一颗名为“感恩”的种子,只待来日,生根,发芽。
刑场风波过后的数日,汉阳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四海商会内部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燕北归与高峰之间的矛盾,已经从暗中的较劲,彻底摆上了台面,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而苏媚娘对高峰的态度,也变得愈发复杂,既有倚重和欣赏,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对于这一切,高峰并不在意。
这次事件,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想要通过四海商会,去换取一门完整的四阶功法,恐怕并非易事。
苏媚娘许诺的,也仅仅是《风雷引》的前半部,后半部还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将自己的前途,完全寄托在一个商会和女人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小主,
他需要一条更光明正大,也更稳妥可靠的通天之路。
这日,为了打探更多的消息,高峰独自一人,来到汉阳城最负盛名的“听风茶楼”。
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寻了个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上好的君山毛尖,一边品茗,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很快,邻座一桌几个佩刀挎剑的年轻武者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朝廷的邸报下来了,明年的‘武举大考’,开春就要在咱们汉阳府举行州试了!”
一个脸膛黝黑的青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难掩兴奋。
“早就听说了!三年一次啊!这可是咱们这些没有门派背景的寒门子弟,唯一能够一步登天、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另一人接口道,眼中充满了向往。
“是啊!只要能通过州试,前往京城参加殿试,哪怕只是得个末等的名次,都能光宗耀祖了!若是能侥幸进入前三甲……嘶!那可是能被授予官职,还能进入传说中的皇朝‘武库’,任选一门神功绝学啊!”
“皇朝武库”四个字,让高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从那几人的谈话中,他渐渐拼凑出了关于“大乾皇朝武举”的完整信息。
这是大乾皇朝为了从天下间选拔人才,防止英雄埋没于草莽而设立的盛事。
凡是三十岁以下、身家清白的武者皆可参加。
最终能在殿试中脱颖而出者,不仅能名扬天下,封官加爵,最顶尖的那寥寥数人,更能获得进入皇朝最高武学圣地“武库”,挑选完整功法的无上荣耀!
高峰将武举之事暗暗记下,作为自己未来的一条重要备选方案。
就在汉阳城看似平静,实则因刑场风波而暗流涌动的日子里,那个让四海商会头疼了近一个月的神秘大盗——“千面盗”,终于再次露出了踪迹。
这一次,他似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点。
商会安插在黑市的探子,冒死传来了一份情报:千面盗将在今夜子时,再次潜入防卫最森严的中央宝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