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比关中冷。她头也不抬,入了冬,冻伤的人少不了。
盐从公仓出,五十斤粗盐,布袋装了。杨守正亲自过的秤,记在账上。
每人带十天干粮,衣襟里缝了碎银子,路上应急买粮用。
三天后,三路人马出发。
天不亮,北城门。三十个人分三拨,一人一身破棉袄,脸上抹了灰,背着背篓。打眼一看,是逃难的百姓,不是兵。
赵大柱带火药那一路。
朱慈烺来送。他站在赵大柱跟前,仰头看这个高个子。比他高半头,黑脸,胡子拉碴,手上的茧子握着刀把。他从锦州来的时候,一路要了三个月的饭。
赵大柱。
殿下。
到了锦州,告诉曹将军。朱慈烺顿了一下,告诉他,我在关中等他。让他活着。
赵大柱的喉头动了一下。他不大会说话,想了想,说:殿下放心。这条路我走过。当年往西来,走的草地。清兵卡着山口,我不走山口,绕草地。两个月,到锦州。
朱慈烺看着他,又说:你是他的旧部。他不知道你活着。见了面,替我看看他,回来告诉我他什么样。
赵大柱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了。背着背篓,大步流星,身后九个人跟上。
另外两路也动了,一路往榆林方向,一路往府谷方向。三路分头走,各走各的路。
朱慈烺站在城门口,看着三行人走远,走出一百步,就看不见了。
杨宁儿来送药材那一路,站在他身后。
能到吗?她问。
不知道。他没回头,但得送。曹将军在锦州守了一年多,替我们牵制着清军。没有他在辽东,清军早打潼关了。
他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朱慈烺转身往城里走,所以得快。种地、练兵、造枪,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