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贵妃换了法子。
弹劾那条路堵死了。张嫣把路堵死的,崇祯也表了态,田弘遇的折子留中不发,压在御案上,没人再提。田贵妃不急。她做了这么多年贵妃,最擅长的就是转弯,这条路不通,换一条。
她让翠儿把妆奁里的首饰翻出来,挑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重新别在头上。太子十六了,该成家了。张嫣自己在乾清宫说了,给太子选妃,办婚事。既然要选,就得有人选。太子妃若是田家的人,东宫里就有田家的眼睛和耳朵,将来太子即位,田家就是外戚,永王也有了靠山。
她不去求。她先让翠儿去乾清宫传了句话,不请皇上过来,只说永王新学了一首诗,念了好几日,等着念给父皇听。十月初一傍晚,崇祯来了承乾宫。永王站在案前念,念得磕磕绊绊,后两句忘了,崇祯还是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晚膳是田贵妃亲手安排的,清蒸鸭子,炒虾仁,一碟酱菜,一壶绍兴黄酒。鸭子是御膳房的手艺,蒸得烂,入口即化。
皇上,太子殿下十六了吧?该成家了。她一边给崇祯布菜,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崇祯夹了筷子鸭子,嗯了一声。
臣妾娘家有个侄女,叫田秀英,今年十五。田贵妃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前些日子她娘带她进宫请安,臣妾看了看,是个稳重的孩子。针线也好,给臣妾绣了个帕子。
崇祯的筷子停了一下。
太子妃的人选,皇嫂在查。
嫂子自然是费心的。田贵妃笑了笑,把酒杯放到崇祯面前,臣妾想着,太子妃是太子一辈子的事,多几个人选,也好比较。嫂子查的那位,臣妾不知道是谁、什么出身。田家的侄女,臣妾知根知底,家世清白,教养好,跟太子殿下也般配。
她说得滴水不漏,听着是建议,是替太子多谋一条路。
崇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放下筷子,喝了口酒。酒是温的,入喉暖和。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