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你们走运。”它把伸向胡天的手收了回来,慢慢退向窗户,“不过——”
它停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墙角发抖的胡天。
“他许了愿。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愿魇的身体猛地缩成一股阴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阴气在窗外散开,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北没去追。
他转身走到墙角,蹲下来,伸手去扶胡天。
“胡天,没事了。我们来了。”
胡天还在发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陆北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胡天?”
胡天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通红,嘴唇在哆嗦。
看起来就是那个被吓坏了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胡天判若两人。
陆北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安的念。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胡天的手动了。
一把手术刀是从胡天袖口里滑出来的。刀身很窄,只有两指宽,但刀刃磨得极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胡天握着刀,朝陆北心脏的位置刺了过去。
刀尖刺进皮肉的那一刻,陆北感觉到了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表面划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本能地往后仰,但胡天的手跟得很紧,刀尖又往里进了半寸。
陆北一掌拍在胡天的肩膀上,借力往后退了好几步。
血从胸口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滴了几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在左胸,偏了一点,没刺中心脏,如果再深一寸,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蹲在墙角的那个人。
“你不是胡天。”
蹲在墙角的那个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很随意,像卸妆一样。脸上的恐惧、委屈、慌乱,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一张平静的脸。
还是胡天的脸,但那种表情不是胡天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