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压在袁绍军的大营之上。营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明明灭灭,好似此刻众人起伏不定的心情。袁绍端坐在营帐主位,神色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随军的一众文武。如今,公孙瓒已下了战书,约定次日决战,这一战关乎生死存亡,不容有失,他必须在这最后的夜晚,与众人商议出最为周全的交战策略。
此次随袁绍出征的,有荀谌、许攸、审配、郭图四位智谋超群的谋士,他们皆是袁绍的心腹智囊,各自怀揣着独特的见解与谋略;武将则有高览、韩猛、张合、牵招、鞠义等,个个身经百战,在沙场上威名赫赫。营帐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每个人都深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分量。
“诸位,公孙瓒已约明日决战,如今局势紧迫,我等需速速商议出应对之策。”袁绍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在营帐中回荡。
荀谌率先起身,他身形清瘦,目光敏锐,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分析道:“主公,公孙瓒部多为骑军,兵力强盛,这是不争的事实。但细细想来,其根基并非稳固。幽州之地苦寒,那些富裕之地大多掌握在刘幽州手里,公孙瓒实际掌控的不过是右北平郡、代郡、辽西郡。这其中,也只有代郡的情况稍好一些。而且公孙瓒生性好战,常年征战,粮草消耗巨大,如今必然储备不足。他急于求战,正是因为粮草短缺这一致命弱点。反观我军,粮秣充足,又身处冀州本地作战,熟悉地形,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我军的优势所在。”
说到此处,荀谌微微一顿,目光扫视众人,见大家都在认真聆听,便继续道:“再者,公孙瓒自恃武勇,骄横异常,必然会轻视我军。我们正可利用他这一弱点,示敌以弱,故意露出破绽,让他更加大意轻敌。待他放松警惕之时,我们再出其不意,给予他雷霆一击,定能将其打败。”荀谌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他的分析让众人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审配也站起身来,拱手赞同道:“荀先生所言极是。主公先前已下令督促各地坚壁自守,公孙瓒远道而来交战,时日一长,粮草必定紧缺。而且,幽州牧刘虞与他向来素有间隙,刘虞绝不会资助他粮草。如此一来,即便我军在正面交战中不能立刻取胜,公孙瓒也将陷入困境,最终处于不败之地的必定是我军。”审配向来沉稳持重,他的话让袁绍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袁绍听到这,紧绷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轻松之色,他微微点头,说道:“有二位先生如此分析,我心稍安。只是,公孙瓒的骑军骁勇善战,声名远扬,听闻他麾下的‘白马义从’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连胡骑都望风而逃,不知诸位该如何部署应对这一劲敌?”袁绍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毕竟“白马义从”的威名如雷贯耳,实在不可小觑。
“鞠义将军久在凉州,晓习羌斗,对破骑军之道必定深有研究,此事当问之。”审配看向鞠义,眼中满是信任。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鞠义身上。鞠义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大步出列,拱手行礼后,朗声道:“骑兵自古便是突击主力,其优势在于速度与冲击力,常常用骑兵突击打乱敌军阵脚,而后步兵紧跟骑兵的步伐,歼灭那些被突散并落单的敌军。依我之见,我军阵势可摆得窄长,步卒居前,骑军在后,且多做隐藏。如此一来,公孙瓒远远望去,便会以为我军人少势弱,从而更加轻敌。”
鞠义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阵势,众人都听得聚精会神。“然后,我们再设法诱使公孙瓒的骑兵脱离步卒,独自出战。我军则在前方步卒阵中多设盾牌强弩,待公孙瓒的骑兵冲来之时,千弩齐发,定能滞缓他们的冲击。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其优势便荡然无存,比之步军,强不到哪去。”鞠义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自信。
看着不住点头的众人,鞠义面有得色,继续道:“我愿率本部‘先登营’,绞杀公孙瓒的骑军。我方埋伏的后军则迅速直插公孙瓒的步卒,如此前后夹击,定可将其击溃。”鞠义的“先登营”向来以勇猛善战着称,他的这番计划让众人眼前一亮。
许攸接着站起身来,补充道:“日前我察看地形时,发现界桥南有片树林,那片树林地势隐蔽,正好可将后续兵马埋伏其中。待公孙瓒的骑兵与我军正面交锋之时,埋伏在树林中的兵马便可突然杀出,给公孙瓒来个措手不及。”许攸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他对自己发现的这个绝佳埋伏地点很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