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冲上来的速度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棍子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抡圆了扫，整个人像一团旋转的黑影，棍影和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杨易航的剑被压得节节后退，诺无的游游刚探出个头就被棍风扫碎，连碎三次之后缩回她影子里不肯出来了。

杨易航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背撞碎了一面画框。他咳了一声，剑撑着地爬起来，嘴角渗了血。

诺无冲过去挡在他面前，影盾撑开，但断脊的棍子砸下来的时候影盾直接裂了。诺无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脚底在地毯上犁出两道沟。

断脊站在他们面前，棍子扛在肩上，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差不多了吧？”她说，语气跟刚才一样随意“你们打不过我，我也没想杀你们。把那个小半妖留在这儿，你们两个回去。以后别来了，我不追究。”

诺无喘着气，她回头看了一眼轩辕夔。轩辕夔还跪在地毯上，那条中了光针的电弧腿暗得几乎看不见光了。他正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很清楚。

诺无回过头来，重新撑起影盾。

“我不走。”她说。

断脊叹了口气，棍子从肩上放下来：“那就没办法了。”

她刚要动手，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断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焦急和熟稔。断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朝门口看过去。走廊里跑过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就是刚才端菜的小卢。他的表情还是那副空空洞洞的样子，但跑得很急，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怎么了？”断脊问。

“外面——”小卢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外面来了好多人，围在院子外面。有车的灯，好多车灯。”

杨易航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在发现鬼域后及时通知了协会。

断脊皱了皱眉。她偏头看了诺无和杨易航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搬救兵了？”断脊把棍子收起来，短刀插回裙摆下面，整了整衣领，动作从容得跟刚吃完饭似的。

“行吧。”她说“今天就到这儿。你们走吧。”

诺无愣了一下。杨易航也愣了一下。

“走啊。”断脊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趁我还没改主意。把那个小半妖也带上。”

诺无看了杨易航一眼。杨易航沉默了一拍，点了点头。

诺无跑过去扶轩辕夔。轩辕夔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那条中了光针的腿还是使不上力，诺无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扛着他往门口走。杨易航断后，剑还握在手里，一步一退地跟着。

经过断脊身边的时候，断脊侧身让了让，低头看着诺无扛着轩辕夔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小仓鼠。”

诺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