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058章

“人家卖是自身,不是卖了祖宗!下人也是有父母亲人,就算是我家家生子,那他们也是要祭拜祖宗给祖宗烧纸钱。我只是花钱买了他们人!”

“那童养媳呢?”安卉十分不解。

“童养媳就没父母祖宗了?愿不愿意跟她娘家人联系是一回事儿,但你不能把人家祖宗给搞没了啊!反正这事儿道理肯定不在买家,哪怕非要买人当孩子,那也是必须讲明白是养子,□□是为了将来照顾年迈自己,而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安卉心下大安,照钱大富这个说法,那姜姑姑一家是完全占了上风。

哪知,钱大富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道理归道理,但很多时候讲道理是不管用。”

“啥意思?”

“如果那孩子是个普通人,那肯定没问题。可他偏偏是个读书人,还是那种前途无量。你想想,对方不管怎么说,都对他有恩吧?他确实是那对老夫妇养大吧?在他身上花时间精力和钱,都不是假吧?再说了,拐走他人肯定不是老夫妇本身吧?”

安卉刚想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钱大富仿佛看透了她心思,冲着她摆摆手。

“现在不是老夫妇需要一个孩子才让拍花子去拐个孩子来,而是拍花子先拐了个孩子过来,就算没有他们,难道会没有其他买家吗?他们买了孩子,当成亲生抚养长大,要是让别人买了去,下场会是什么样?就算能够平安健康长大,别人还能让他去念书?大妹子你不知道,读书开销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太大太大了,如果不是真拿他当亲生来看,绝对是舍不得花这个本钱。”

“摆在眼前问题是,对方有错,但对他恩情也是实打实。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能恩将仇报,不然前途也就止于此了。”

“可要是他不认亲生父母,就算父母不怪罪他,我看他也照样够呛。考学时,会提前调查人品,不认亲生父母可是大罪。就算没人告他,他前途也完了。”

安卉目瞪口呆。

好家伙,真要照这个说法,那是咋样都不能成啊!

这哪里是左右为难,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那哥你有啥好建议没?”

“没有,读书人可麻烦了,稍微行差踏错一丁点儿,就算当下没人说什么,等以后入了官场,搞不好就被人抓到了把柄,迟早都要完犊子!”钱大富连连摇头,“这事儿可不好办呢!”

安卉长长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如果连钱大富这种为了发财不折手段人都感概不好看了,那估计确实是办不了。

钱大富也没在安家停留太久,他主要是来找安父,这安父人没在,陪着安卉闲聊几句是没啥,但说旁事儿就算了吧。当然,他肯定不是空手来,哪怕没见到安父,他也把礼物都留下来了。

基本上,钱大富每次带来礼物都涵盖了吃喝用方方面面,不光每样东西看着都不便宜,还会很能理解他用心,不会粗暴简单认为他这是在拿钱砸人。

……但其实安卉也不介意他拿钱砸人。

因为时间尚早,钱大富离开安家后,又去了一趟学堂那边,当然是还在建设之中学堂,估摸着再有那么一两个月就该完工了。而在这期间,钱大富已经安排人请好了先生,预估在中秋前后就可以开学了。

这年头学堂跟安卉上辈子是不同,这里基本上没有所谓开学日。当然像县学这种,还是有标准,一般都是童生试结束后,会迎来一波学生。再不然就是年初开春那会儿。但普通学堂,什么时候开学就随便学生自己了,会经常性出现插班生。

也因为学生们随意,钱大富大手一挥,表示完工了,就可以招生了,早一日开始念书,不就早点儿能有出息吗?

他都这么说了,负责建设工程安堂叔当然得抓把劲儿。问题是,眼瞅着就要到秋收时节了,即便想要多一些人手来做事,一时半会儿也是招不到人。

而在钱大富离开后七八日,安父就平安归来了。

跟预估时间差不多,应该算是比较顺利。

不过,就算一切都很顺利,这舟车劳顿苦却还是难以避免。好在,安父心里高兴。

“成啦!两千两银票已经到手了,我提前去验过,都是真。”安父满脸喜气洋洋,“回头我去一趟县城吧。咱们这个小镇上也没有什么优质资产值得投资,还不如直接去县城里置办几个铺面,房舍也好了,不都说地段比户型重要吗?”

安卉很想提醒他,这个说法是源自于上辈子。但她转念一想,好像也确没差,小镇上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些人,光是人流量就没法同县城比。再说了,在小镇上要是想花掉三千两银子,那恐怕也是个大难题。

“哦对了,爹哟,前些日子我哥来找过你了。”

“你哥?钱胖子啊?”安父听着这个称呼就牙疼,偏偏这俩凑不要脸,一个敢叫一个敢应,只有他听着就脑壳咣咣疼,“他来干啥?噢噢,我让他帮我留心一下童生试事儿。咋样?余家人来过没?那倒霉孩子考上了没?”

“考上了。名落孙山,他就是那个余孙山。”

安父愣是缓了一会儿才理解这话意思:“倒数第一啊?”

“反正余家求是通过府试,又没要求名次。”安卉很是无所谓,怎么说呢?要是搁在一两年前,像余家这种大客户,那必须是要全身心投入进去,好好维护起来。

但现在嘛……

在连续遇到钱大富以及那位钱多烧手唐公子后,安卉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膨胀了。

爱咋咋地,不行就退钱!

安父也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他到底还是有理智,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主要是余家那边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在折腾这些个鸡毛蒜皮小事儿。有这么个客户在,哪怕每次都只是三瓜俩枣,可起码心里头踏实啊!

“还有,我哥让我告诉你,余家求了庇佑考了垫底成绩,但没求庇佑,却以一个不好不坏名次通过了。”

“那兴许下次就是给那位求了,求中秀才吧。”安父忍不住摇头叹息,再次感概多子多孙有啥福气?看看人都没了,还得继续为子孙后代操心受罪。关键这次数也确实是够多,逮着一只羊薅啊!

安父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日子,估摸着也快了。

其实,从府试结束后,这事儿就算结束了,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会特地等到放榜以后。安父还觉得奇怪呢,这放榜也有阵子了,按理说余家人也该来了吧?他先前还担心让人家跑了一趟空,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应该先紧着唐公子那边。

……那余家人又不会跑哟!

自认为吃定了余家人安父,心情很好去洗漱休息了。

古代是山清水秀,空气质量那叫一个棒,更没有那乱七八糟雾霾啥。但原生态后果也是很凄惨,比如说,他出门一趟哪怕有客栈住着,仍然感觉自己快馊了。

盛夏出远门,真不是人干事儿。

幸好,安父不是上辈子那个退休老头儿了,如今他年轻力壮,不过是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活蹦乱跳出门溜达去了。

跟往常一样,他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去安堂叔那边打个招呼。这次,他照例先去了南街那边,到了才想起安堂叔如今正在帮钱大富打下手,督建学堂来着。

于是他又去了学堂那边。

把该打招呼都招呼到了,安父刚回到店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人。

余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