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什么类型?”他追问道。问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执着。
“唔……”她想了想,“温柔内敛、有耐心、会照顾人的前辈类型,如果擅长家务的话就更棒了。”
哈?那不就是景光吗?
他默默闷了口饮料,撇了撇嘴。结果他白担心了那么多年是吗?这家伙其实喜欢景光那个类型的。
明明该松了口气的,但更郁闷了怎么回事?反正他绝对不会把景光介绍给她认识的。
再然后——
萩殉职了。
仅仅过了几个月,毕业季的樱花刚刚盛开,转瞬就凋零。
收到消息的沙纪哭到双眼红肿,直到葬礼办完还有些精神恍惚。
第一次去她租住的公寓,他看到了她桌上的助眠药剂。
“别一副看病人的眼神啊。”她叹了口气,“比起我,阵平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吧?”
“哈?”他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拥抱了过来。
温暖柔软的躯体,和年少时一模一样的清淡香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脑海里浮现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萩之外,果然沙纪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这段时间他抽烟抽得很凶。虽然很尽力地让自己和从前一样,但报仇的信念就像火焰,每时每刻灼烧着内心。
和从前愤怒起来容易失去理智不同,这次的怒火沉静得吓人。他前所未有地冷静,也前所未有地执着。
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全身心投入到调查中,想要找到害死挚友的凶手。尽管折腾了半天依然毫无头绪,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这么点挫败感在汹涌的怒火面前没有丝毫抵挡之力。
每当夜色深沉时回到住处,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床上,无数的回忆都会纠缠上来。看着窄小的房间和柜子上的合照,只觉得拥挤得透不过气来。
一张是高中毕业旅行时拍的。萩站在中间,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搭在沙纪的肩上,笑容灿烂。
还有一张是警校毕业时的合照,五个人站在樱花树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青春洋溢的笑容。
曾经畅想过毕业后的生活。白天意气风发地执行正义,抓捕罪犯,立下功劳,升职加薪,下班后五个人小聚,聊聊彼此的生活,然后过两年大家一起去给班长的婚礼当伴郎。
如今才过去一年,萩殉职了,零和景光失踪,生死不知,他猜测两个人大概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相聚的场景终究只能在梦里。
明明身体很疲惫,但还是整夜失眠,看着皎洁的月光将窗帘映得发白,脑海里迷蒙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年幼时和萩相处的点点滴滴,学生时代的种种,警校时五个人打打闹闹的日常,还有被邀请加入爆破组时说过的话。
要是当初在悬崖边踩下了刹车,就不会死了吧?
好不容易睡着,梦到了充满车零部件和机油味道的汽修厂,坐在地上和他一起研究图纸拆解零件的好友。
一转眼是三个人坐在书桌边低头看书备考的场景,他打了个瞌睡,结果被萩在脸上画了个乌龟,沙纪不仅没有阻止这么恶劣的行径,还拍下了罪恶的照片。
又一转眼,是萩在女孩子面前耍帅的模样,以及深夜带着他和零一起飙车的刺激和畅快。
他用酒麻痹自己。
但哪怕喝醉,恨意和不甘还是会在心中疯狂滋长。
而此时此刻,见证过他和萩年少时光的女孩,就站在他面前。
他像个还没长大的男孩一样,面对宠爱自己的人,满心都只想撒娇。
他听到自己嗓音低哑。沙纪,我想回到过去的时光。
她说,我也是,阵平,难过的话就来找我吧,我还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他听到埋藏在内心深处许久的爱意无法抑制地涌动。
强烈的情绪难以控制。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吻了她。
一晃眼,梦里的少女已经长成了一个女人。美丽、成熟……又脆弱。
不知何时留长的头发散开在枕头上,她嘴唇微张,细细喘息,脸颊上满是红晕,眼前一片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抱歉。”
“……没关系。”
她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和以前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