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嘴里的话不停,时眠已经听不到他的任何声音了,他脸色在转瞬之间变成白色,脑袋僵硬地看向别的同学。

每一个、每一个人的嘴里都开始往外冒白色的蛆虫,但他们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好多双眼睛在头顶的灯光下反射着绿色的光芒。

时眠都能听到自己脖子转动时的咔嚓声,他目光呆滞,心脏砰砰直跳,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想念宴乔。

那些蛆虫穿过脖子,交叠着滚落到地上,最后齐齐朝着一个方向游走。

“卧槽——”

程处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时眠从椅子上起身,生怕那些蛆虫爬到自己身上,他害怕到快要哭出来。蛆虫从同学身上游动下来,在地上爬成一片,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啊”了一声,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

坐在时眠旁边的女生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从她嘴里有蛆虫不断地往外涌动,她像一只缺水的鱼一样,嘴唇不断张合,像是要说什么,有很多虫子在她说话的时候就被拦腰咬断,有黄绿色的浆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啊——”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女生的身体一阵紧缩,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血水混杂着泪水流在地上,她的肚子隆起一个大包,最后竟然有什么东西穿破她的肚皮涌出来。

这并非个例。

在场每个吃过饺子的人身上都发生了类似的症状,无数蛆虫涌动着聚集在一起,从他们肚子里出来的肉球在向着那个方向滚去,最后赫然凝结成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对于时眠来说可谓噩梦,他曾无数次午夜梦回,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地靠着墙壁,被鬼大叔用冰凉的刀子抵在脖颈处,温热的脉搏因为受到刺激不断加速。

“又见面了,小孩。”

鬼大叔笑嘻嘻地看着时眠。

时眠脸上毫无血色,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鬼大叔,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回想起那天看到的照片——“与挚友程彦于一九九八年”。

他嘴唇嗫嚅,下意识开口。

听到他的话后,鬼大叔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笑容。站在时眠旁边的程处安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的的眉头高高皱起,疑惑地看向时眠:“你知道他的名字?”

时眠点头,重复道:“程彦。”

程处安:“知道名字就好了,别害怕,我们现在跑出去,他追不上我们的,我开车带你去一个老天师家里,老天师比顾若川可厉害多了,我们过去就没事了。”

“……好。”

话音刚落,程处安拉着时眠的胳膊开始跑,他们一路跑到楼下,又冲到外面。最后一丝太阳的光芒消失在地平线,时眠捂着嘴,因为全力奔跑使得眼睛湿漉漉的,他将自己塞到副驾驶,程处安立马踩下油门。

耳边一直有笨重的脚步声。

从后视镜看去,鬼大叔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刀往这里追,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到了车的后面,时眠的呼吸声都快要停止,他捂住狂跳的心脏,头发被晚风吹得稀碎。

程处安又是一阵猛踩油门,他们将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和路灯一个又一个地抛开,鬼大叔也被远远落在身后。

在此期间,时眠掏出手机报了警,在包厢里吃饭的同学得需要救助。他抿着唇,视线瞥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