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奢佯作找人的山民,主动向少年搭话,说想进屋讨口水喝——怎知少年背过身去,根本一句话也不搭理。
去奢试着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少年也不阻拦。
于是他径直走向小屋的正门,轻轻叩门并说明来意。
屋子里响起一阵动静,似乎有人在往门边走来。这等候的当儿去奢的目光又扫向近旁的少年——这孩子怀里抱着的茶球确实是碧螺红没错。
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一张衰老的脸站在那里,去奢脸上顿时消了血色,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贺夔。
贺夔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是谁,但他却对贺夔印象颇深,当初大人将这人带回来养在家里的时候他就远远跑去围观过。
去奢怔怔地盯着这个完全在他预想之外的琴师。贺夔的那张脸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生气,这形销骨立的样子让人感觉他衣服下面根本没有血肉,只剩一副骨架。
“我……我来找人,”去奢突然意识到自己目光的失礼,连忙收回这目光,“走了很久,口渴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贺夔松了扶门的手,转身向屋内走去,去奢猜想这可能就是答应了的意思,立刻表情恭谦地踏入屋内,并将门合上。
还未转身,去奢的身体又再次僵硬起来。
他闻到了杜嘲风的气味。
如果杜嘲风在屋子里,这会儿应该已经认出他,并张口打招呼了……
然而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火焰燃烧与滚水微沸的声音。
去奢的喉咙动了动,好像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这屋子里不止有杜嘲风的气味……碧螺红的茶香混着一股微妙的湿腐臭气,还有……血腥味。
这味道,似乎是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