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贞一直坐在床边等待冯嫣醒来,他伸手绾起冯嫣耳边的乱发。
冯嫣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抱住了魏行贞的手,将脸颊放在他伸来的掌心上,轻轻地贴住了。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想要交谈的。
在这个前半夜,就在冯嫣因疲倦而沉睡的时候,魏行贞什么也没有去想。
先前冯嫣在高台昏过去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那句“瑕盈就是梅十二”被冯嫣说得像是临终遗言,要不是再三确认了冯嫣的心跳脉搏,他几乎心碎当场。
至于此刻。
不论是瑕盈,梅十二,他宫中的差事,一直欲言又止的杜嘲风,还有在屋舍中来来回回忧心不已的李氏冯远道冯婉冯五郎……
所有的人和事都远去了,只有眼前失而复得的爱人。
只不过,当冯嫣睁开了眼睛,他心里的不安和对所有潜在威胁的敌意好像也慢慢开始苏醒抬头。
子时前后,有下人送来米粥,离开时又顺便将冯嫣已经醒来的消息带去给还在思永斋守着的李氏与冯远道,他们原本也想守在这边,但杜嘲风特意叮嘱,冯嫣需要清休,这边留一个人照看就好。
魏行贞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和手帕,乐在其中地给冯嫣喂食。
等放了碗,他又坐回冯嫣的身旁。
“还疼吗。”魏行贞问道。
冯嫣摇了摇头,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伤口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咒印图腾。
“杜天师傍晚的时候来看过了,这咒印看起来没什么邪气,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搞不清究竟是什么用途,只说伤口既然愈合了,你应该也不会再觉得哪里疼。”
说到这里,魏行贞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这个天师还是趁早回家种地去吧,关键的时候永远派不上用场。”
冯嫣抬手望着手臂上如同荆棘的图案,忽然抬起头,“你告诉杜天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