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完全全是一个“人”会拥有的情感——深厚的、复杂的、强烈的情感。
然而今日梦中再临的树妖,身上的那些凡人气息竟是一缕也没有剩下,只有一股怪异至极的腥臭,如同腐物。
炽热的焰火迅速烧至冯嫣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下去。
冯嫣能够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强烈的杀意,然而这戾气越尖锐,她越不以为意。
梦中的疼痛虽然有着无可比拟的真实感,但却是真真正正的虚假之物。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把戏了——许多能够入梦的妖精都会这么做,先以梦魇让当事人惊恐万状,失去理智,妖物便有机可乘,真正猎取对方的一切。
冯嫣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借由梦境溜进自己的神识,但看起来,这已经是这只树妖当下所能做到的极限。
「你为什么——」火焰中传来一个年轻而尖锐的女声,「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话音才落,冯嫣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回响,无数尖而稚嫩的声音突然紧跟着放声尖叫。
——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为什么不害怕!
——害怕啊!
这些声音如同回响的蜂群,嘈杂而尖刻。
但她在一片激荡的混乱中站稳了脚跟。
「我的劫岁……不在今年。」
冯嫣抬起头。
「更何况白无疾的卦中也没有提到过你,可见你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暗绿的火焰骤然间变成了赤焰,冯嫣听见无数悲鸣从更远更深的地方传来。
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而后毫无征兆地向着正前方奔跑起来。
……
“阿嫣,阿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