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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楼中的冯嫣骤然醒来时,已是申时末。
她一阵心悸,身上全是冷汗。
冯嫣坐起身,轻轻扶住了额头——应该是做噩梦了……
但究竟是怎样的噩梦呢?
以往的噩梦,至少在醒来之前的那一点片段是清晰的。今日这感觉却稀奇得很,脑海中只有一团混沌不清的暗影,就连一点支离破碎的残景也回忆不起来。
唯一残留的印象……是虚弱,是困乏,是如释重负的疲惫。
好像她这一下午根本不是在睡觉,而是深陷了某个泥淖,独自与淤泥缠斗良久。
外面的天色已经转向黄昏——冯嫣卷起竹帘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己竟是睡了一整个下午吗?
难怪会感觉这么昏沉。
她缓了缓神,抬头望向窗外的云天和晃动的树影。或许此刻应当出去走走,这傍晚的风,大概能帮自己解开一些困乏。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浮起,迎面的晚风就带来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这感觉只有一瞬——就像那个在马厩附近捡回了狄扬的傍晚一样,风中隐藏着不可知的危险。
不仅如此,今日这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里,还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冥冥之中,似是有一种无声的劝告,在催促着她起身。
——起身。去后院。
这个劝告不是语言,没有声调,而是一种在心底无端升起,却又不可压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