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12 字 2024-03-16

元家就是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之辈。如今元望琛好好地不做赵玠的伴读,如今却要成为赵玱的伴读了。

这岂是他自己能左右的?李诏看了不满的沈绮一眼,而眼前人似是对元望琛充满了偏见。

你做什么为他说话?

李诏倒是说出心中所想:善恶难断,所谓忠臣,大抵说是忠于国而非忠于君的。他又能如何做抉择?在其位,还不是任人差遣的么?

沈绮移过身子,定睛看向李诏,感叹道:我是不晓得你是在美化他,还是在小瞧他。

或是唯有李诏自己心里晓得,她这番话并不是单单为了美化元望琛,更是美化父亲李罄文所做所为,试图说服自己,为之证明他们的二心的确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今日无风,两人慢悠悠走在熟悉的街市上,冬日的太阳晒在背上,暖呵呵的。

听沈绮扯开了话,说自己与顾鞘婚事既定,选了一个五月的黄道吉日:这段日子在忙着筹办六礼,如今只剩下亲迎了。

李诏一时愣怔,耳闻这些她未曾亲历的三年,偶尔书信中或见面时曾知晓一些,而直到今日再见到沈绮时,她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在思考在苦恼这些之后,才觉得宛若在做梦一般不真实。

好似身边人都长大了,而她却有些止步不前。

她或许也是有所成长的,然而却觉得他人的速度更快一些。

李诏试图去挖掘,去寻找自己与原先的不同之处。最后也只能自觉所谓的长大是体现在,原先非黑即白刚正不阿,相信自己父亲做的都是对的,天底下最聪明最勤勉的就是李罄文,并对之崇敬不已。尔后,却发现一直以来视为圣人的父亲并非完美无暇之人,再严苛一点说,心肠恐怕也是黑的,做些蝇营狗苟之事,继而对之产生厌恶愤怒。再后来到如今,李诏却是有些想通了,念及人无完人,父亲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看似谋求私欲,步步为谋之中却也异常在乎家人。

请帖还未做好,届时我给送到你手上。沈绮喜不自禁,你若今后得空,陪我去看喜服的样式,你眼光素来好,我瞧了图纸也挑花眼了,娘给我请了苏州的绣娘,两个月便能制好成衣。

阿棉也喜欢这些,我姑母她们倒是没赶上除夕,听祖母讲初三会来临安。等阿棉来了,要带她一块儿么?

好呀,去年见她的时候已经很标致了,沈绮笑了笑,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个长辈在打量弟弟妹妹们。

李诏忍不住笑:谁不是呢?我从前总归嫌弃李询小,和他无话可说。如今觉得他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这么多,脑子里也并非空空如也。

插科打诨也可以过活,你偏要苦大仇深说些哲思道理,非要看出个所以然。我把他们当场小孩是因为自己要成婚了,经历了不少事儿。你把他们当小孩只是觉得他们不能同你深入思考说些大事。

沈绮确实是一语中的,李诏不能说自己不关心弟妹,然而内心是不愿同他们处在一块儿的,改不了些许轻蔑,借口于他们太小了。然这几年却觉得即便是小孩子亦是可爱有趣,自己亦渐渐地乐得同他们为伍。

似是有意识地步行至乌子坊,李诏试图在这面目一改的老街上,找一些孩童时的痕迹。

李府四周的宅子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两个巷子外的单间小舍皆被拆除。围出了十亩地来,造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及边上五座小楼改建了公署,几乎皆空置着。邻着不远处的二层小阁,便是李诏前些日子被关着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