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竹唤那人薛书生,他道:“说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来薛书生就是去岁被查抄的那家印制反诗的书局的老板,燕珩将其暗中救下来后,安排他进了上京城,摇身一变成了家古董店的老板。
因其经营金银古董典当买卖,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达官权贵,燕珩命他借此机会收集消息情报。内地里还是偷偷印制些激进诗文,以激励沦陷在景国领地的国朝民众。
这不,燕珩夜奔千里从东都到上京,与阿桃温存半刻,这会又要奔袭回去,薛书生为其准备好了马匹。
可没想到,除了燕珩和茂竹,车里还出来一位梨花带雨的姑娘,薛书生虽是长得文质彬彬,其实乃是市井中人,油滑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那姑娘对燕珩的眼神不对劲,他用手肘拐了拐茂竹,捏着山羊胡笑得油腻,“怎么?陛下在郡主眼皮子下惹了桃花债?”
茂竹看了看燕珩的表情,道:“你别瞎说,这女子心术不正,陛下不想让她留在郡主身边,要送回南边去。”
薛书生一听,搓搓手,色眯眯道:“原是这样,那你与陛下先去,我会好好招待这位小娘子的。”
他说的话落在高忆柳耳朵里,整个人抖如筛糠,不住地往燕珩这边靠,燕珩盯了一眼薛书生,后者老实了。
而后,燕珩指着薛书生,对高忆柳说:“你跟着他,他会着人扮成商队送你下江南。”
高忆柳大惊,呼道:“我以为你会亲自送我去江南的。”
燕珩被她的无知逗笑了,他道:“高姑娘我们都有很多事要做,哪能送你这么远,老薛看着不着调,人还是不错,有我的命令,他不敢对你动手动脚。”
可高忆柳眼中薛书生贼眉鼠眼,简直龌龊至极,叫她如何不害怕。她跪在地上,对燕珩哭了起来,燕珩皱眉,他将扯起来,没好气地说:“你为何动不动就跪下,我并没有叫你跪。”
可高忆柳已经习惯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哭哭啼啼着吐露心扉,她嗫喏着:“我只是喜欢你,只是仰慕你罢了…”
薛书生双眼瞪大,胜利般地瞅了茂竹一眼,得意炫耀:“还说不是桃花债?”
茂竹这边却是怕燕珩发火,将人拉得远些,方便燕珩说话。
果然,等二人走远后,燕珩问高忆柳,“姑娘你喜欢我什么?”
高忆柳愣了愣,晶莹的泪珠挂在秀脸上,她低着头,害羞起来。
燕珩一步一步靠近高忆柳,他说:“我是叛臣,是国贼,我杀夏国威风,助景国气焰,我帮着蛮族奴役民众,心甘情愿为他们鹰犬,残害忠良纯臣,打压北伐起义,我做尽坏事,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高姑娘,试问一句,你的原则在哪里,你的底线在哪里?”
高忆柳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眨巴着眼睛,彻底说不出来了。
燕珩在与她仅有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住,再道:“你仰慕的是那个国朝状元郎,他有些皮囊,有些文采,他家世不错,师出名门,皇帝赞一句国士无双,少年得志罢了。对了,还有几篇诗在东都的街头巷尾歌唱,除此之外,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他什么都没有,不过空名,除去这些,你喜欢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