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章一百二十八:悲歌未彻

关山月 墨缄言 3116 字 2024-01-03

何守义想独自静静,便回到了帐内。

小片空地上只剩下了聂铮一人。

符行衣径直走到他面前,冷笑。

“早说过杀了她能少个麻烦,还不是你要放虎归山,才导致现下的局面。如今倒好,你不辞千里赶来相救的女人,间接杀了你好兄弟的亲爹。知道悔不当初了,就在这惺惺作态。”

“我并非为右将军才来临月城。”

聂铮定定地凝视着她的双眸,喉结上下滚动一遭,“也没有惺惺作态。”

符行衣扯了扯嘴角,颇感好笑地道:“那你是为了谁才来到临月城的?我吗?”

聂铮正欲开口承认,便听她不遗余力地嘲讽:

“正如您无数次亲口所说,微臣不过只是区区一介刁民,凭什么能得到陛下如此的偏爱?莫说是偏爱,连信任都找不到零星半点。什么‘为了我’,这话说出来我都嫌害臊,快让人笑掉大牙了。”

符行衣根本不想给他任何分辩的机会,权当他一切的解释都是胡说八道。

反正,当初他也是这样待自己的。

什么都不肯听,一昧地发泄着他的暴虐情绪,甚至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欢.好。

如今自己只是如数奉还而已,哪里算得上心狠手辣。

“分明已经和右将军旧情复燃了,为何还要假惺惺地跟我表态:‘我其实是为了你’?这叫什么?这叫吃锅望盆、得陇望蜀!陛下不愧是陛下,脸皮也比寻常人厚得多。”

符行衣皮笑肉不笑地刺道:“既然今天将话说开了,那我便不吐不快——姓聂的,我之所以坚决避子的原因你想过没有,假如我真怀上了你的孩子,你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吗?叫私生子,因为你我不再有夫妻之名了!”

聂铮的脸被面具盖得严丝合缝,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衣下的肌肉痛苦地紧绷。

听到他透过冰冷假面所传出的声音尤为沙哑,还有些颤抖:“我无数次地问过你,可愿——”

“我也无数次地回答过你,有时直言不讳、有时委婉相告,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不愿!”

符行衣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的话。

然后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襟,逼迫他颔首弯腰,与自己直视。

恶狠狠地道:“我不想当什么狗屁皇后,被你锁在宫里不得自由!”

她喉头微涩,拼命忍住委屈的情绪,却还是哽咽。

“因为……假如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该怎么活啊?”

死死地攥紧男人的前襟,符行衣浑身颤抖不已,几乎站不住。

“若不是皇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吵你,再不济我还能举兵造反。若成了皇后,一个没有母家的女人被困在宫里出不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旦你生气了,要拿我泄.欲,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我除了张开.腿任你.操.之外还能怎么办?

“我想要一个不用给他下跪请安的男人,不用小心翼翼地揣度他每句话的深意。我爱过的这个男人,天下间的任何人与他都只能是君臣关系,哪怕成为他的正妻皇后也不过如此,两人永远不可能亲密无间。

“皇后终究只是皇帝身后的女人,她不配和夫君并肩站在一起,也不敢奢望尊重与平等,能得到的更不是爱,而是宠爱——就像被主人宠的一个小玩意一样。生杀予夺皆不由己,将身家性命全部交付给别人做主,我不想要这种畸形的、变态的感情。如果这也算爱,那我宁愿孤独终老。

“你是天下之君,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实现宏图霸业,而不是想方设法地让我陪着你,努力去适应你的一切。我不奢望你能为我改变什么,也不值得让你为我放弃天下,何况你如今已经和右将军在一起了,所以……聂铮,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去爱右将军,别再来招惹我了!”

世上没有任何人会离开谁就活不了。

更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根本不是必需品。

“吧嗒”一声,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了手上,符行衣怔然,昂首看去——

聂铮竟一反常态,既没有怼天怼地,也没有故作倨傲的姿态气死人,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沉默着流下眼泪。

为何要哭?

符行衣根本舍不得看见聂铮伤心的样子,但是又心知肚明:是自己让他难过的。

“装什么可怜,你一点都不无辜!”

符行衣猛地松开手,唯恐自己会再度心软,就故意凶巴巴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矫情死了!”

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上赶着倒贴、求和好?

得是多犯贱,才能干出这种事。

聂铮若是恼羞成怒,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只要她一声令下,原属宣威营的旧部就能顷刻间揭竿而起,还怕一个狗皇帝不成?

符行衣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不敢看见有关聂铮的一切,生怕和他又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

徒留聂铮又一次独自伫立在原处,一声不吭,一声不响。

仿佛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混世魔王从未存在过。

肖盈盈一哭,符行衣便什么都应允,将她曾经许诺过的山盟海誓忘个干净,还让他大度别生气。

然而他受尽磋磨,哪怕再伤心难过,在符行衣看来都是矫情,不配得到任何关心。

凭什么?

容忍一介刁民忤逆犯上这么久,他已经完全没必要继续再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把话说开,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就好了。

不折腾了,下章和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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