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押着上山的时候，一路走一路看，已经看清了梁山的真实模样。

整齐的营寨、密布的哨位、山腰上那些隐约可见的炮台和库房。

还有路上遇到的兵卒，一个个体格壮实，甲胄齐全，走路带风。

他此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就凭呼延灼那一万大军要破梁山，非常困难。

可他依旧硬气。

他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心里认定了呼延灼凭借三千连环甲马，定能破了梁山。

那是他亲眼见过的阵势，三十骑一排连成铁壁，冲起来如同山崩，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兵马能正面挡得住。

赵越冲门口的吕方和郭盛点了点头，两人上前把彭玘身上的绳索解了。

彭玘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目光始终盯着赵越，没有开口。

他不想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败军之将，要杀要剐随你，想让他低头，办不到。

可很快他的目光忽然被赵越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张舆图吸住了。

那张舆图画得极细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类信息，有地形、有路线、有兵力数字、有粮草辎重的转运节点。

起初彭玘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看了几息之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呼延灼大军的详细信息。

尤其是那条行军路线。

大军从哪里出发、在哪里扎营、在哪条河边取水、在哪座桥下通过，每一个节点都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注着日期和时辰。

彭玘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方才心里那点硬气，在看到那张舆图的瞬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外到内凉了个透。

原来大军从汴梁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在梁山的眼皮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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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路上走了多少天，梁山就知道多少天。

赵越看着彭玘脸上那层变化，笑了笑，开口问道：“彭玘，你可服气？”

彭玘一愣，随即把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昂着头，语气硬邦邦的：“败军之将，技不如人，彭玘认栽。”

“但王爷想要吞下朝廷大军，却是痴心妄想。”

赵越听后哈哈一笑。

他看着彭玘那张绷得紧紧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你说的是呼延灼那三千连环甲马吧？”

彭玘没有开口。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神色清清楚楚地写着......对，我就是不信你能破得了连环马。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粗亮的嗓门从门外先喊了进来：“彭将军别来无恙啊！”

彭玘猛然扭头朝门口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那张脸，彭玘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