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灰,与夜色融为一体。

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干的弟兄,都是他从上山的人里挑出来的,身手矫健,擅长潜行。

张家庄的土围子就在前方不远。

墙高三丈,墙头插着木桩,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灯笼。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见墙头上有人影晃动。

张世禄怕佃户们逃跑,这几日加派了人手巡夜,少说有二十来人,有的还背着弓弩。

他贴着地面,像一只壁虎一样爬向围墙。

身后十几个弟兄也分散开来,各找方位,悄无声息地靠近。

巡夜的家丁从头顶走过,脚步声咚咚作响,却丝毫没有察觉墙根下多了十几个人。

时迁等那脚步声走远,猛地跃起,双手扣住墙头,身子一翻,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内。

他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隐入墙根的阴影中,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有惊动。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间厢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时迁贴着墙根,一路摸到角门,从里面打开了门闩。

十几个弟兄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各处。

时迁继续往内院摸去。内院的墙更高,门更厚,还有两个护院在门口打盹。

时迁从怀中掏出一根迷香,用火折子点着,轻轻吹了口气,一缕青烟飘向那两个护院。

片刻之后,两人身子一歪,鼾声更沉了。

时迁翻墙而入,摸到大门口,掏出细铁丝,伸进锁孔,轻轻一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沉重的门闩,将大门打开一条缝,朝外头晃了晃火折子。

赵越一挥手,几百精锐如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地涌入了张家庄。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火把骤然大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时迁带着人已经摸到了护院的住处,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护院堵在了屋里。

弓弩手们还没来得及摸到弓弦,便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动就死!”

有几个持刀反抗的,被王寅带人快速砍杀,又快速分兵守住各个出口。

遇到反抗或者想逃的一刀砍翻。

整个行动像是演练了几百遍,快而不乱。

赵越带着人直扑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