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分出来的声音来自南线。
它只认识战场、门轴与士兵,回答不了河湾粮食。第二道来自共同城,擅长共享记忆,却不知道暗区山村有多少人。第三道是纪苍生模型保留下的历史决策声,权重已降,却仍习惯先算生存率。
没有一个能再说“我就是地球”。
文明意志请求选主声。
全球没有同意。主声一旦存在,其他声音又会沦为意见来源。临江先试着让所有声音并列广播,结果同一场警报里出现十七种说法,普通人根本听不完。
杜衡提出按职责调用。
门轴问工程声,敌情问战区声,公共档案问记录声。涉及多个领域时,分别显示,不合成一条假统一命令。
第一项测试是洪荒兽筋替换。
工程声建议立即拆,防线声建议延后三日,债务记录声则指出每日授权已经到期。过去主意识会算一个折中日期,如今三个声音都没有最终权。
临江与洪荒界直接讨论。
洪荒同意再延一日,只为完成当前承重支架,不是因为防线声优先。工程声更新计划,债务声保留延期来源。三个系统参与,却没有一个替双方决定。
第二项测试失败。
失败前,多声系统已经给出过三个正确局部判断。
工程声准确发现门轴温度上升,医疗声正确识别伤员生命信号,防线声也没夸大尸毒扩散。问题不是谁说错,而是每个声音都把自己的正确当成阻止其他动作的理由。
杜衡让三方把“我知道什么”与“我能否决什么”分开。
工程声能说明门再开多久会断,却不能因结构风险否决医官救人;医疗声能说明门后几人可救,不能要求整城无限承受泄漏;防线声只能给出扩散范围,不替居民决定多少风险值得。
权威从一张总嘴里拆开后,还要继续拆掉每个专业内部悄悄长出的王座。
一座小门出现尸毒泄漏。工程声要求关闭,医疗声发现门后有伤员,防线声认为泄漏会扩散。三方互相否决,门轴卡在半开。
龙狂赶到时,尸毒已经漫出两条街。
他没有恢复主声。
当地医官选择先开十秒救人,防线士兵自愿承担封锁,工程队准备十秒后物理断门。三种职责分别确认自己的动作,不需要对整个方案形成同一价值判断。
十秒内救出九人,漏出更多尸毒,三名封锁者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