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下,无数骑兵已经铺开阵型,马蹄踏碎夜色,向着还没有完全修筑完毕的木栅猛冲过来!
张亮站在土岗之上,望着汹涌冲来的骑兵洪流。
“所有人结长枪方阵!” 他高声喝令,同时心念急速运转。
轰轰轰轰!
土岗后方的空地上,一箱又一箱已经装填完毕的火箭、小型连射虎蹲炮自虚空之中接连落下。一箱箱霰弹、火药整齐堆放在工事内侧。
随军的火器手大喜过望,立刻开箱,迅速把虎蹲炮推上木栅缺口。
耿显科的骑兵已经冲到距离木栅一百五十步。
“开火!”
刹那之间,火光迸射,轰鸣接连响起!
密集的霰弹横扫向前,冲在最前面的一批战马成片倒地,骑兵人仰马翻。冲锋的浪潮猛地一顿。
耿显科在后方看得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刚登上北岸的这支明军,转瞬之间就凭空拿出这么多火炮。但他依旧不肯就此退兵,厉声嘶吼:“不要退!再冲!踏平这处滩头营垒!”
骑兵重整队形,再一次发动冲锋。
土岗上的明军拼死抵抗,可三千人终究兵力单薄。几番厮杀过后,外围的木栅多处已经被马蹄撞裂,缺口越来越多。明军士卒死伤不断增加。
张亮一边指挥士卒封堵缺口,一边遥望黄河南岸。南岸依旧静悄悄的,并没有出现主力渡河的大船!
周骁那边,居然还没有发兵!
张亮心头一沉。难道南岸那边出事了?
而北面,远方又传来号角之声,拜伊里已经分出四千八旗步骑,放弃正面渡口的防御,转头向西,直扑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滩头营垒。
三千明军,立刻就要同时遭受耿显科五千骑兵外加四千八旗的两面夹击!
滩头营垒之内,喊杀声震天动地。
木栅多处崩裂,清军士兵已经顺着缺口杀进来一部分,双方陷入残酷的白刃混战。明军士卒结成数道小型长枪方阵,拼死封堵缺口,鲜血浸透河滩上的黄泥。
张亮手扶腰间佩剑,冷静扫视战场。
眼下最坏的局面已经出现:拜伊里察觉到西侧滩头的危机之后,毫不犹豫抽调兵力向西扑杀过来。耿显科的骑兵从南面猛攻,拜伊里的八旗步卒从北面压上。九千敌军,合围三千明军。
而黄河南岸,依旧不见周骁的主力大船。
一名亲兵浑身浴血奔到张亮面前,声音焦急:“大帅!南岸那边没有动静!不知何故,主力迟迟没有渡河!我军伤亡已经过七百人!若是再没有援军过来,滩头阵地守不住!”
张亮眉头紧锁。他第一时间便猜想南岸大概率遭遇变故。周骁那边需要继续迷惑拜伊里的留守部队,也许被少量敌军牵制;亦或者黄河之上突然起风,水师行进受阻。现在没有办法派人回去询问,两岸之间信使很难通行。
绝不能就此放弃刚刚拿下来的北岸滩口。一旦滩头失守,今夜所有奇袭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往后再想要北渡黄河,势必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张亮快速思索对策。
自己的空间,虽然不能够直接传送活人,但是可以存放军械甲仗、粮食弹药。可是空间不能够直接把南岸的士兵凭空搬到北岸。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放弃外侧部分木栅,集中兵力死守土岗核心阵地!优先节约火药!” 张亮高声下达命令。
号角声响起,明军士卒且战且退,全部向中间那座不算高大的土岗收拢。
耿显科勒住马缰,看着明军收缩,脸上浮现出狂喜:“他们撑不住了!全军猛攻土岗!今夜务必生擒张亮!若是拿住张亮,便是天大功劳!”
清军士卒士气大振,向着土岗蜂拥而上。
土岗之上,明军依托临时垒起来的土堆与拒马死守。火器一轮轮倾泻,但是弹药消耗速度极快。仅仅半个时辰过后,先前从空间取出的那一批炮弹火药已经消耗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