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道蛊哨

就在马队走到坡顶时,哨音突然急促起来!周福海瞥见左侧的灌木丛里闪过刀光,立刻连吹三声哨。噬虫蛊如箭般扑了出去,惨叫声瞬间响起,接着是黑风寨匪徒的怒骂:“妈的!又是这些鬼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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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海催马冲在前头,听风蛊的哨音指引着方向,哪里有埋伏,哪里是死角,都化作哨音的高低起伏。他看见个匪徒举着蛊罐要往马队扔,探路蛊突然从对方靴筒里钻出来,往他手背咬了一口,蛊罐“哐当”落地,里面的“毒烟蛊”刚飞出来就被噬虫蛊啃食干净。

战斗结束得很快。九名匪徒非死即伤,最狠的那个被缠藤蛊的藤蔓反捆着,嘴里还塞着自己的蛊罐,眼里满是惊恐。周福海关上听风蛊的竹哨,哨音停了,山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幸存的蛊虫在地上爬动,清理着战场的痕迹。

陈六往匪徒的尸体上撒了把断藤粉,防止他们身上的蛊虫作祟,转头对周福海笑道:“东家,这蛊哨比当年老掌柜用的‘响箭’还灵!”

周福海没说话,只是将那只在骷髅头里探路的巡道蛊放进竹筒。夕阳落在坡上,把马队的影子拉得很长,蛊哨的虫纹在余晖里明明灭灭,像藏着无数个走商道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人,有虫,有险,更有一次次平安走过的路。

清理完落魂坡的战场,周福海让伙计们将匪徒的尸体拖到崖边,用石块压住——这是商道上的规矩,免得尸身引来野兽,或是被黑风寨的余党借去炼“尸蛊”。陈六往尸体上撒最后一把断藤粉时,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襟里露出半截竹筒,竹筒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风”字,正是黑风寨的标记。

“东家,这竹筒里说不定有东西。”陈六用刀挑开竹筒塞子,里面滚出个油纸包,解开一看,竟是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画着小小的蛊虫图案。最显眼的是地图中央的“黑风寨”三个字,旁边画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蝎尾指着个标着“蛊窖”的山洞。

“是黑风寨的布防图!”周福海眼睛一亮,指尖落在标着“一线天”的红点上,那里画着只缠藤蛊,“难怪他们能在一线天弄塌崖壁,原来早就在那埋了‘引石蛊’——这蛊能啃食岩石缝隙,让山体松动,配合缠藤蛊的藤蔓一拉,崖壁自然就塌了。”

探路蛊突然从他袖中爬出来,顺着地图爬到标着“蛊窖”的位置,尾尖在山洞图案上敲了三下。周福海立刻明白:“这蛊窖有古怪?”他让陈六取来清水,往地图上泼了些,果然,“蛊窖”二字旁渐渐显露出几行淡红色的字,是用“显影蛊”的涎液写的:“窖内有母蛊,每月初三、十六需用活人血喂食。”

“这群畜生!”陈六气得攥紧拳头,“上个月听说有个村子的人被掳走,怕是……”

周福海按住他的肩,指腹划过地图上通往黑风寨的山道:“这图来得蹊跷,怕是黑风寨故意留下的诱饵。但不管真假,这蛊窖必须除了——留着它,不知还要害多少人。”他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对探路蛊低声道:“待会儿去前面的‘望风崖’,你替咱们探探有没有埋伏,若是安全,就在崖顶的老松树上留下银线。”

探路蛊像是听懂了,顺着他的指尖爬下地,钻进路边的草丛,很快没了踪影。

马队行至望风崖时,天色已近黄昏。崖顶的老松树冠如伞,探路蛊果然在树干上留下了银丝,织成个小小的“安”字。周福海松了口气,让伙计们在崖下的背风处搭灶做饭,自己则带着陈六爬上崖顶望风。

站在崖边往下看,山道如一条褐色的带子蜿蜒在山谷里,远处的黑风寨隐在云雾中,只露出个模糊的轮廓。陈六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柴,火星溅起,映着他脸上的刀疤:“东家,您说咱们真要去端那蛊窖?就凭咱们这十几号人,还有这些蛊虫……”

“不只是为了除害。”周福海望着远处的炊烟,“你还记得三年前在野猪林救过咱们的张老汉吗?他儿子就是被黑风寨掳去喂蛊的。这些年走商道,见过太多人家因匪患家破人亡,咱带的讯蛊既能防匪,就该多做些本分事。”他从怀里掏出听风蛊的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声,哨音穿过山谷,引来几只归巢的飞鸟。

这时,崖下传来伙计的呼喊:“东家!探路蛊回来了!”

两人快步下崖,只见探路蛊正围着个新来的货郎打转,货郎背着个沉甸甸的药箱,见了周福海,立刻拱手笑道:“这位东家看着面生,是第一次走这条道?我是卖药的,专治被蛊虫咬伤,要不要来点‘解蛊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