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请”去李家村当劳动指导的这小半年，四九城的空气里都少了几分往日的鸡飞狗跳。

往日里隔三差五就能听见纠察队的红袖箍踹门声、抄家的口号声，如今那些往日里跟着刘海中混的小喽啰，没了主心骨，又听说自家老大在乡下天天挖地种蘑菇，顿顿啃草根就老鼠肉，早就吓得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个个缩在办公室里连门都不敢多出，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派去“向刘队长学习先进经验”。

轧钢厂里更是少见的清静。往日里刘海中隔三差五就带着人闯进来，今天查这个的思想问题，明天揪那个的作风毛病，闹得车间里人人自危，连吃饭都不敢多聊两句闲话。

如今没了这尊煞神天天来晃悠，车间里的机器转得都比往日顺畅几分，杨厂长之前被下放的风波过后，厂里的生产秩序慢慢回了正轨，连带着何雨柱这个食堂主任，日子都过得舒坦了不少。

往日里刘海中总想着往食堂钻，要么蹭吃蹭喝，要么鸡蛋里挑骨头找食堂大厨的麻烦，如今大半年过去，食堂窗口，天天变着花样给工人们改善伙食，早上的玉米面糊糊熬得稠香，中午的大锅菜里油星子比往日多了一倍，连带着车间里的工人们干劲都足了不少，月底的生产报表出来，产量比上个月直接涨了三成。

四合院里头也没了往日的乌烟瘴气。阎埠贵被下放到西北之后，院里少了那个天天拨着小算盘算计各家口粮的老抠，连带着往日里鸡飞狗跳的算计都少了大半。

西跨院里更是暖意融融。李玲抱着两岁半的何文轩，看着小家伙晃悠着短腿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小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吃得满脸都是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半年日子安稳，何雨柱天天在轧钢厂同李家村两地跑，时不时就能带点好吃的回来，何文轩养得白白胖胖，小脸蛋圆得像个红苹果，开口说话脆生生的，“爸爸”“妈妈”喊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这天晚上，何雨柱从轧钢厂回来，手里拎着半袋新鲜排骨，一进门就看见李玲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何文轩在地上玩小泥人。

他把排骨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走过去挨着李玲坐下，伸手把跑过来的何文轩抱起来，用胡茬蹭了蹭小家伙的脸蛋，逗得何文轩咯咯直笑。

“你看文轩都长这么大了，天天在院子里跑，一个人玩有时候都嫌孤单。”李玲靠在何雨柱肩膀上，看着小家伙晃悠着跑向墙角去揪狗尾巴草，轻声开口，“咱们俩现在日子也安稳，院里也没那么多糟心事了，要不……咱们再要一个？给文轩作个伴，以后两个孩子热热闹闹的，也不孤单。”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眼睛就亮了。他这些日子看着文轩一天天长大，心里早就想着要是能再有个小丫头或者小小子，家里肯定更热闹。

之前刘海中天天在院里搅风搅雨，他天天防着对方来找事，根本没心思往这方面想，如今刘海中被“困”在李家村改造，院里厂里都太平，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嘿！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事了！”何雨柱一拍大腿，把怀里的何文轩举得高高的转了个圈，小家伙笑得手舞足蹈，“你看现在这日子多好，别说多养一个，就是多养两个都没问题！”

夫妻俩正凑在一块，商量着以后给未来的小娃娃做什么小衣服、准备什么小被褥，院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何雨柱把何文轩放到地上，起身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见何雨水和她丈夫站在门口，俩人手里还拎着一兜子刚从集市上买的红糖和鸡蛋，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哥，嫂子，我们俩今天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个好事。”何雨水刚跨进门槛，就捂着嘴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泛着红晕，“我去医院查过了，已经怀了四个月了，医生说胎像稳得很，就是得好好在家休养，不能累着。”

何雨柱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紧接着就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妹夫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可以啊你！我早就盼着当舅舅了！快进来坐，今天正好弄来了新鲜排骨，咱们晚上就炖排骨吃，好好庆祝庆祝！”

李玲也赶紧迎上来，拉着何雨水的手往屋里走，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眉眼弯弯：“早就盼着你有好消息了，以后你就别乱跑了，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你哥那个徒弟为你做。”

那天晚上，西跨院的小厨房里飘出了满院的排骨香气，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何雨柱一个劲地往何雨水碗里夹排骨，嘴里还念叨着让她多吃点补身子。

何雨水坐在桌边，看着哥嫂俩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得不行，之前怀孕初期的那些不适，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前滑，转眼就到了1968年的三月。

何雨水的预产期刚到的那天，周卫国就从派出所借出来了一辆偏三轮，早早把人送到了医院，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三四个钟头，终于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掀开门帘出来，笑着跟他报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周卫国当时乐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往走廊里路过的医生护士手里塞，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何雨柱抱着用小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外甥，看着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蛋，心里美得不行——这小娃娃生得虎头虎脑，眉眼间跟何雨水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机灵的性子。

整个四合院都沾了喜气，连平日里最抠门的杨瑞华，都特意让家里的闫解娣送来了一兜子鸡蛋，说是让何雨柱送过去给何雨水补身子。

西跨院里天天飘着鸡汤、排骨汤的香气，何雨柱变着花样给妹妹做营养餐，让周卫国带回去给自己的妹妹，何雨水的脸色就红润得像抹了胭脂，怀里的小娃娃也长开了，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一逗就咧着嘴笑。

谁也没注意到，距离刘海中从李家村“学习先进经验”回来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此刻的李家村，蘑菇洞里的菌棒正冒着密密麻麻的小蘑菇，后山的荒地被翻得平平整整，一个瘦得只剩一百二十斤的黑瘦汉子，正攥着锄头蹲在地头，看着远处的山路，眼神里满是望眼欲穿。

刘海中被“请”去李家村当劳动指导的这小半年，四九城的空气里都少了几分往日的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