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浑浊，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泽宝突然“啊”了一声，小手紧紧抓住陆北的衣领。

“怎么了？”陆北停下。

泽宝指着桥下，小脸发白：“红衣服……姐姐……在水里……看我们……”

陆北开启天眼看向河面。

浑浊的水下，隐约有一抹红色，像是一件嫁衣的衣角。

再仔细看，似乎有一张惨白的脸，正贴着水面，朝上看着他们。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

“别停！”陈峰低喝，“那是被聚阴池吸引的水鬼，只要不离水就没事！”

众人快步过桥。

就在陆北踏下桥最后一阶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河里爬出来了。

但他没回头。

怀里的泽宝，把小脸埋在他肩上，不敢再看。

坟地到了。

那是一片荒废多年的老坟场，杂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

天色越来越暗，坟地里更是黑黢黢一片，只能看见到处都是坟包轮廓。

陆北的天眼视野里……

整个坟地，密密麻麻，全是“人”。

或站或坐，或飘或伏，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它们大多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少数几个抬着头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嘴巴无声地张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念什么。

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缝发冷。

“至少两三百。”陈峰脸色凝重，“都是这几十年埋在青石镇，或者死在附近，魂归故里的。”

他举起能量追踪器，屏幕上的红点，就在坟地正中央的位置，停住了。

“阵眼不动了。”陈峰看向陆北怀里的泽宝，“现在，需要这孩子告诉我们，这些鬼里，哪个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泽宝身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压力，往陆北怀里缩了缩，但很快又鼓起勇气，睁大眼睛，认真地看向坟地深处。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小眉头越皱越紧。

看了足足一分钟，泽宝突然抬起小手，指向坟地最深处，一个特别高大的老坟。

这时，陆北脑海里响起泽宝的声音，“那里……”泽宝小声说，“有个……小娃娃。”

“娃娃？”陆北心里一颤。

“嗯……”泽宝的童音在陆北脑海里响起，“别的……都在哭……只有那个小娃娃……在笑。”

泽宝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看着陆北，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爹爹……”

“那个小娃娃……手里拿着好多线……”

“线的那一头……连着这里所有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那是个婴儿，皮肤青紫，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是全黑的。它坐在坟头，手里攥着一大把细线，那些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周围每一个鬼魂的眉心。

陆北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