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被自己的怨恨反噬。”贪嗔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我把他的善念压制住了，现在他心里只剩下怨恨。不用多久，那些怨恨就会把他的魂魄吃掉。然后他就会变成我的养分。”

他转过身，看着陆北。

“你比他更有意思，陆北。你的贪念很小，但你的嗔怒，藏得很深。你对伤害你朋友的人恨不恨？你对那个叫陈永昌的恨不恨？你对那些想伤害你身边人的恨不恨？”

他每问一句，陆北攥着判官笔的手就紧一分。

“对，就是这样。”贪嗔魔看着陆北眼里翻涌的情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恨越深，我就越喜欢。来吧，把那些恨都释放出来…”

陆北闭上了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变得平静。

“你搞错了一件事。”陆北把陈平安放在慧明和尚旁边，站起来，面对面看着贪嗔魔，“恨不是用来压的，也不是用来放的。”

贪嗔魔的笑容淡了一丝。

“恨是用来记住的。记住你恨的人做过什么，然后让他付出代价。”陆北往前走了一步。

判官笔上的金光重新亮起来，“我的恨不是你的食物，是我的燃料。”

陆北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向贪嗔魔。

判官笔的笔尖抵在贪嗔魔的胸口，陆北右手握笔，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进笔尖。

金光从笔尖涌出来，像一根钉子，一寸一寸地往贪嗔魔的胸口里钻。

贪嗔魔低头看着胸口的笔尖，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陆北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亮得惊人，“你只是一只要被收拾的恶鬼。我对你没有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干掉你。”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贪嗔魔猛地睁大双眼，想往后退，但陆北的判官笔已经钉进了他的胸口。

陆北说的那两个字是，“跪下。”

判官笔穿透贪嗔魔胸口，光芒穿透了贪嗔魔，整个禅房都被照成了金色。

贪嗔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泽宝从慧明身后冲出来，站在金光里，眼睛里的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他伸出小手，指着贪嗔魔。“你怕了！”

贪嗔魔的身体在颤抖。“你们找死……”

贪嗔魔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红袍被撑破，露出底下那具正在急剧变形的躯体。

他的手变成了利爪，指甲有半尺长。

他的背上长出了三对骨翼，每根骨头都带着倒刺。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那是一张没有皮的脸，血红的肌肉纤维在蠕动，没有嘴唇，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一只眼睛是金色的，一只眼睛是银色的，同时盯着陆北，散发着无尽的怨毒。

陆北擦去嘴角的血，看着眼前这个近三米高的怪物，“这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