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嫁那天,他的送葬队伍正好从我家门口经过。”
“我不知道那是他。”
“我以为只是巧合。”
“直到队伍里的人冲出来骂我。”
陆北的心揪了一下。
红煞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北。
眼泪又掉下来了。“骂我薄情寡义。”
“骂我忘恩负义。”
“骂我……”
她顿了顿。
“骂我害死了他。”
陆北的拳头微微攥紧。“然后呢?”
“然后两支队伍打起来了。”红煞的声音很平静。
“棺椁翻了,花轿也翻了。”
“我从花轿里爬出来,看见他的棺椁摔在地上,盖子摔开了。”
“他躺在里面。”
“穿着寿衣,脸上画着妆,很安详。”
“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扑过去,抱着他哭。”
“然后我撞死在棺椁上。”
一旁的陆北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死的时候,还穿着嫁衣。”
“红色的嫁衣,沾满了血。”
“和他白色的寿衣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陆北。“所以我才变成了红煞。”
“穿着嫁衣,等了他一百年。”
陆北蹲下来,“你会见到他的。”
红煞笑了。“但愿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
“走吧。”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红煞没回答。他身边再次起了红白相间的雾气。
陆北再次进到幻境里。
眼前的场景变了,是古代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红煞推开门,走进去。
陆北跟在她后面。
院子里很安静,种着一棵槐树,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树下放着一口棺材。
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的木头。
红煞走到棺材旁边,伸手摸了摸棺盖。
“这是我相公的棺材。”
“我把他从乱葬岗找回来,葬在这里。”
“每年都来陪他说话。”
陆北看着那口棺材,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能打开看看吗?”
红煞点了点头。
陆北走到棺材旁边,手放在棺盖上。
用力一推。
棺盖滑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寿衣,脸上画着妆,闭着眼睛。
陆北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棺材里的那张脸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