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感觉自己在向上飘。
他低头一看,自己又变成了魂体状态,飘在半空中。
白色的光从魂体里散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他的身体还躺在地上,泽宝抱着他的腿在哭,狐媚儿蹲在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断的呼唤他。
“爹爹——你睁眼睛看看泽宝——”
“陆北!陆北你听得到吗?”
陆北魂体和肉身之间的联系断了。
他飘在那里,看着泽宝哭,看着狐媚儿急,看着周老冲过来给他把脉,看着苏雨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拿着药瓶。
他想回去,但魂体好像不听使唤,被一根线牵着,往墓地深处飘。
红煞站在远处,盖头重新盖上了,看不清脸。
她转身,朝墓地更深处走去。
陆北的魂体跟在她后面,像风筝一样,被那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
“你要带我去哪?”陆北喊了一声。
红煞没回头。
她走在墓碑中间,红色的嫁衣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和落叶。
“你杀了我相公。”她的声音很轻,“现在你来替他。”
陆北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说了,那不是你相公。那是周振。”
红煞停下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盖头下面的脸看不清,咯咯的笑声传了出来。“你以为我分不清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陆北更近了。
“我等了一百年。一百年里,我见过无数个人,有的像他,有的不像。”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她抬起手,惨白的手指伸向陆北的脸。
陆北往后退了一步。
红煞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
陆北盯着她,“他们只是被你当成替代品。”
红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苦。
“替代品……”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泪从盖头下面掉下来。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一直在找替代品。”
“找了一百年。”
“找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在找他,还是在找一个人来填补这个空。”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很伤心。
陆北站在旁边,看着她哭。
“你的相公,叫什么名字?”
红煞抬起头,盖头滑下来,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通红。
“他叫沈言。”她的声音很小,“沈家的长子,是个秀才,琴棋书画,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
“他说过,会照顾我生生世世。”
“可他食言了。”
“你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对吧?”陆北看着红煞,声音很严肃。
“你一定有办法,解开困仙阵的反噬。”
红煞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办法?”
“因为你没想杀我。”陆北盯着她的眼睛,“你一直在试探我,在考验我。”
“你不想伤害任何人,你只是想……”
陆北顿了顿。“只是想见他。”
红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想见他。”
“哪怕只是一面。”
“哪怕他不记得我。”
“哪怕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
“我只想看看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陆北,眼睛里有光。“你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