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田国富喊了一声。
沙瑞金抬起头,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国富同志来了,坐吧。培训辛苦了吧?我听说你们今天刚从岩台县调研回来。”
田国富在椅子上坐下:“是的沙书记,今天下午刚回来的。这次调研收获不小,有些情况我想当面跟您汇报。”
沙瑞金的秘书端了杯茶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然后带上门退了出去。沙瑞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田国富:“你说说看。”
田国富双手扶在膝盖上,把他去岩台县调研的前后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得很细,从欢迎仪式到座谈会,从信访件到匿名信,一直讲到最后那条“保险柜已空”的短信。
他尽量避免情绪化的表述,把整件事拆分成信息点,条理清晰地摊开在沙瑞金面前。
他讲完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段沉默。沙瑞金低头看着桌面,手指轻轻叩着茶杯的杯沿,仿佛在丈量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沙瑞金抬起头:“国富同志,你说的这个匿名信和保险柜的事情,有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证据?”
田国富沉默了一瞬:“没有。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没有指纹。保险柜的证据在短信发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人转移了。我手上现在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拿出来用的证据。”
沙瑞金的目光看着他,语气平缓但直指要害:“也就是说,你掌握的所有信息,目前都还停留在听说的阶段,没有任何一条能够作为正式调查的起点,是这样吗?”
田国富感到一阵热意从脊背升起来,“目前确实是这样。但我认为,只要顺着马晓东这个方向查下去,一定能查到东西。”
“能查到东西。”沙瑞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国富同志,你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基本原则。查案要有依据,不能凭推测。如果既没有证据也没有信源,这个案子就立不住。”
田国富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保留态度。他沉默了几秒,决定做一次最后的尝试:“沙书记,祁同伟在岩台县的那些年,他在公检法系统里植入了多少自己的人,恐怕不是一个容易估算的数字。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他在公安系统里巩固人脉根基,等他羽翼丰满,再想动他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