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
“此言甚是!”
满堂附和之声,得意而猖狂。
陆怀瑾终于放下酒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嗒”。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所有嘈杂都静了一瞬。
王嵩察觉到一点异样,醉意醒了三分,他看向陆怀瑾,努力想看清那张年轻脸庞上的表情。
陆怀瑾还在笑。
只是那笑意,像腊月里的冰棱子,慢慢从眼底渗出来,凉得刺骨。
“王公,”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酒菜可还合口?”
王嵩心里莫名一突,强笑道:“合口,合口。侯爷盛情……”
“合口就好。”陆怀瑾点点头,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酒,“怀瑾还有个问题,想请教王公。”
“侯爷请说。”
陆怀瑾缓步走下主位,走到王嵩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月二十三,大乾王朝户部侍郎秦桧,是否派密使见过王公?”
王嵩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侯、侯爷说笑了,老夫怎会……”
“三天前,王公府上后门,凌晨时分,是否抬进去一口上好的柏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不是大乾北境布防图的摹本?”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钉子,狠狠楔进王嵩的耳朵里,也钉进了在场每一个豪族代表的心口。
满堂死寂。
丝竹停了,舞姬僵在原地,酒杯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王嵩。
陆怀瑾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温和,却残忍。
“看来是了。”
他抬手,将杯中酒缓缓倾倒在光亮的地板上。
酒液泼洒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手腕一翻。
“啪嚓!”
瓷杯被狠狠摔碎在王嵩脚边!
碎片四溅,酒液混合着瓷片,崩了王嵩一身。
“来人!”
陆怀瑾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哗啦啦——!”
宴会厅两侧的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风,轰然被人从后面撞开!
早有准备的甲士,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
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出鞘长刀,冰冷的锋刃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他们动作迅捷,沉默而高效,顷刻间便将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刀尖齐齐指向席间众人。
张翼德一马当先,虎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掼在地上。
“侯爷!这老狗如何处置?!”张翼德吼声如雷。
王嵩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老夫是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些信……那些东西都是他们逼我收的!我什么都没答应啊!”
“没答应?”郭嘉不知何时已站在陆怀瑾身侧,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抽出里面一沓书信,展开最上面一封,高声念道:
“……事成之后,青、云二州商路尽归王氏,另赐大乾三等侯爵,世袭罔替。王公以为如何?”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嵩脸上,也抽在其他豪族代表心上。
“不!是伪造的!侯爷,是伪造的啊!”王嵩撕心裂肺地嚎叫。
陆怀瑾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席间那一张张惊恐万状、面无人色的脸。
“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按律,当如何处置?”
郭嘉躬身,声音冰冷:“主犯,斩立决。家产充公,三族之内,男丁皆斩,女眷没入官奴。”
“听到了?”陆怀瑾看向张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