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古老的血腥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郁。

不是从某一件残骸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整个巨坑中渗透出来的。

那股味道混着陈旧骨头的干燥气息，还有金属锈蚀后的铁腥味，在鼻腔中搅成一团沉闷的恶心感。

吕方吸了吸鼻子，骂骂咧咧地说这地方死了多少人。

公羊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巨坑边缘一处突起的石台上。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骸骨，骸骨呈人形，骨质呈暗金色，即便经历了无尽岁月也依旧没有腐朽。

骸骨的右手握着一柄断剑，断剑的剑身只剩下一半，断裂处的茬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骸骨的左手按在膝盖上，五指呈爪状，指尖深深嵌入了膝盖骨中。

“恒道境强者的骸骨。”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让整支队伍都停下了脚步。

那具骸骨周围环绕着一圈极淡的法则光晕。

光晕呈暗金色，与骸骨的骨质颜色相同。

光晕中流转的法则波动虽然微弱，却极其稳固，在虚空中维持了亿万年都没有消散。

那是恒道境强者陨落后，道基残骸自然释放出的永恒道韵。

叶尘走到石台前，朝那具骸骨抱拳行了一礼。

然后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骸骨周围的那圈暗金色光晕。

神识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永恒道韵从光晕中涌出，沿着他的神识流入识海。

道韵中蕴含的信息极短极简，只有三句话。

“厉魂已叛，渊海已陷。”

“吾剑虽断，道基不灭。”

“后来者若得吾道韵，替吾斩尽叛逆。”

叶尘将这股永恒道韵引入道基。

道韵与道基上的四千一百道法则烙印接触的瞬间，烙印之间的间隙再次被压缩了一丝。

归道境四重巅峰的修为在这丝永恒道韵的推动下，距离五重的那层壁垒更近了一步，壁垒上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

他将道韵中剩余的能量引入混沌至尊鼎，分给了身后的众人。

吕方吸收了道韵后，归道境六重的刀意在体表暴涨了一截，灰色刀罡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公羊羽的银色剑域在吸收了道韵后范围扩大了三寸，剑域中的剑意波动变得更加稳定。

司徒化将道韵融入黑铁重剑，剑身上的钝刃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阁主将道韵刻入玉简，玉简上的法则纹路在道韵加持下自动排列成了三套完整的禁制破解阵法。

苏清雪吸收了道韵后，化道境六重的造化之力在体表凝成的墨黑色光甲上法则纹路从一千六百道增加到了一千六百五十道。

光甲的防护力在小幅提升中变得更加稳固。

叶尘再次朝那具骸骨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将骸骨连同断剑一起收入混沌至尊鼎中。

恒道境强者的骸骨本身蕴含着大量永恒道韵，炼化后可以作为冲击归道境五重的关键助力。

队伍绕过巨坑，继续朝远古战场的另一端前进。

距离战场边缘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时，叶尘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三道人影。

三个修士，身穿六道盟的黑红色长袍，长袍上绣着厉魂星的图腾。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材瘦长，腰间挂着一对短戟。

归道境八重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在周身形成了三道不断旋转的空间撕裂法则环。

小主，

左侧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光头大汉，双手各握一柄骨锤，归道境七重。

右侧是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妪，手持一柄骨杖，归道境七重。

“叶尘。”

为首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尖锐如刀锋划过琉璃。

“副盟主早就料到你会从远古战场抄近路。”

“让我们三个在这里等你。”

“黑礁岛上的传送阵已经架好了，盟主的意志也已经降临。”

“副盟主说了，这次不会再让你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叶尘没有说话。

他将混沌至尊鼎的防御光幕收缩到身前三尺，右手握住痴剑剑柄。

归道剑意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三种特性同时激活——纯粹的斩开、千变万化的辅助、沉重如山的碾压。

“公羊羽，那个光头交给你。”

“吕方，那个老妪交给你。”

“司徒化、阁主，你们在侧翼策应，封锁他们的退路。”

叶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中间那个归道境八重的，我来。”

苏清雪拔出混沌剑。

化道境六重的造化之力在剑锋上凝成一层墨黑色的剑罡，剑罡上的法则纹路已超过一千六百五十道。

“我跟你一起。”

她只说了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对面三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中年男子的双戟在虚空中交叉划出，两道空间撕裂法则呈十字形朝叶尘斩来。

空间撕裂法则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不断崩碎出细密的空间碎片。

光头大汉挥动骨锤，锤头上爆发出刺目的惨白色光芒，光芒中裹挟着极其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砸向公羊羽。

干瘦老妪将骨杖在虚空中一顿，杖头喷出数百根由空间撕裂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骨刺，骨刺雨点般朝吕方覆盖而去。

叶尘迎向那道十字形斩击。

痴剑出鞘，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缓慢的弧线。

慢是因为剑身在这一刻变得比山岳还要沉重。

第三道剑痕的重力真意全部灌注在剑身中，一剑劈出，虚空中出现了一道扇形的重力碾压区。

那两道空间撕裂法则在进入碾压区的瞬间，被重力压得扭曲变形，从十字形变成了两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然后在距离叶尘剑锋三寸的位置被偏转了出去，飞向左右两侧的废墟中，将两座残破宫殿炸成了碎末。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

他收到过厉渊提供的情报，情报中叶尘的修为只是归道境三重，战力最多与归道境六重的修士持平。

但现在这一剑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情报中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