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郦食其,好像还真有一些意思啊!”

这一夜,嬴政睡不着,便站在黄河旁边,看着下方滚滚的黄河之水,语气似乎有些动容。

“陛下,您也觉得公子口中的‘科举制’可行吗?”

蒙毅眼中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嬴政了。

要知道,以前的嬴政,是决计不可能修改大秦依法治国的现状的。

“郦食其是郦食其,老九是老九。”

嬴政摇摇头,不知可否。

说什么,就来什么,嬴轩的声音便骤然从身后响起:“蒙上卿,秦军师,夜深人静,为何在此彻夜不归?”

两人回头,嬴政则是示意蒙毅先靠往一边,而嬴轩却是直接开口:“军师,今日郦大夫的说辞,是否能够说服于你?”

“公子,你当真决定要修改大秦法家治国之现状?”

嬴政的目光忽然凝聚在了嬴轩的身上——

要知道,他嬴轩才是目前整个国家的掌事人,光是听那个郦食其所言,是远远不够的,郦食其虽然能够一眼看出大秦如今的问题,但是依旧是比不上君王之眼界!

顶天了,他也就做一个开辟道路之人,若是嬴轩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到时候这个所谓的“科举”落入了郦食其的手中,没有嬴轩从中干预,其危险性,是能够看见的!

“军师果然还是想听我的看法吗?”

嬴轩的语气倒是没有一分的不快,只是借着夜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深知,要是想要得到眼前的秦正的心,是绝对不能够擅作主张的,现在对方的意思,就是想让嬴轩说一说自己回到咸阳之后,会如何开展所谓的“科举”一说。

就算是秦正和自己不是很对付,自己也很难压制于他,且嬴轩也知道,要是真的想要得到蒙氏兄弟的支持,秦正是一定绕不过去的。

郦食其说得再天花乱坠,嬴轩还要说服秦正才行。

还好,嬴轩现在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科举,看似如早上所说的,乃是儒家之术,然而,在本公子这里,却是一种‘效法天道’的选才机制,其强调墨家的‘量能授官’,更是与商君的‘军功爵制’有着一定的衔接,是借其所谓时代公平,彰显我大秦的重用人才之愿景!”

“于此,本公子将会设立诸如‘明法科’、‘耕战策论’等的科举试题,考核有关《秦律》《算经》等内容,其根本目的,其实也是运用儒家之术,为我大秦法家治国之策提供新鲜血液!今日也已经提起过,大秦祖法不可轻易变更,但是如今是盛世,须以儒家道术相辅相成,方可以成功过渡而去!”

“至于设立私学公学,本公子决定在每郡设置‘郡学’,每县设置‘县庠’,强制贵族子弟进入其中学习科举相关科目,等到有一定成效之后,开展儒学之有教无类之法,以国库之资历,将那些无法进入郡学、县庠的寒门弟子纳入其中给予同等科举教学方法,且开设大小层级,分出不同学习阶段,每个阶段参杂考试,以此来订立其学子之成果,再来确定是否能够迈入科举之场,考验其是否能效力于我大秦。”

嬴轩一字一句,振振有词。

他已经看出了大秦如今法家治国的政策确实是没有办法顺利地开展科举制度,但是若是沿用儒家之法,科举之路,定然可以一路走下去。

不仅如此,嬴轩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儒家代替法家,但是在百官面前,肯定也不会说得那么明显,儒家的高明之处,便是由其润物细无声之力量而彰显。

所以,嬴轩在表面上还是说“效法天道”、“量能授官”之言,这些正是为法家所服务,实际上,嬴轩打着这两个大旗,其中加入儒家的一些私货,对于如今大秦的人才枯竭的问题,已经是最优解法。

所以,嬴轩必须要去做,嬴轩没有退路,如果说自己只能这样在乡野之中寻找贤士,那样太慢太慢,说不定自己以后都已经下去陪嬴政了,秦朝最后还是难以填补其这个窟窿,最后的下场,或许也就是秦二世而亡和秦三世而亡的区别了!

嬴政和嬴轩都是聪明人,两人都在揣度着对方在想什么,还没等嬴政开口,嬴轩便迈向前一步,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以后要做的所有事情,眼前的……秦正,就算是不同意,也没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秦正再重要,嬴轩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秦在自己的手上没落下去,嬴轩悍然道:“故,本公子要搏!本公子要去为大秦搏一个父皇所期望的未来的大秦!更是要为本公子的未来奠定经久不衰的基础!此事,军师若是想劝,那就不必了!”

看着嬴轩这样步步紧逼的样子,嬴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似乎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嬴轩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