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
时隔一年多,依然是那座茅草搭成的亭子,夫妻两人再次相见。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变成了两个字。
卧槽。
方方正正的石桌依然还是两人的战场。
白天到黑夜,就像是永不停歇的永动机,两人谁也不肯先认输,最终还是李昂先撑不住了,感觉下面好像都没了知觉。
李丹溪入了魔,现在又破了境,实力真是太强了。
李昂累的两眼直冒金星也没能把她怎么样,一别三日,果然要另眼相看。
“丹溪,你跟我出山吧,我回去就把道家的那群牛鼻子全赶走。”
“问题不在于赶走他们,而是在于我和他们...”
李丹溪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你也不懂。”
李丹溪默默把头埋进李昂怀里,神情略显悲伤:“道家正宗修行一向讲究清心寡欲,而魔道无所顾忌,所以两者水火不容。”
“这...”
说到修行上的事情,李昂的确是不太懂,主要是李丹溪境界太高了,看待世界和修行的目光与众不同。
“你修你的魔道,他修他的玄门正宗,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一定要敌对呢?”
“因为这涉及到道统之争。”
李丹溪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玄门正宗修行是顺时而动,顺势而行,因为有前人为他们趟好了路,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修行就可以飞升成仙。”
“魔道不一样,人的念头千变万化,哪怕是修同一种功法,最终能够领悟的道也不尽相同,可以说每一个修行魔道之人都是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以前人们认为地球是方的,假如有人说地球是圆的,肯定会被认为是离经叛道。”
“可当科学证明了地球是圆的,人们又会觉得那些认为地球是方的人很可笑。”
“魔道和正道的区别就在于这里,如果路走出来了,魔道也会变成正道,可如果走不出来...”
李丹溪突然用手抚摸着李昂的脸颊,轻声问道:“假如我也变成了玄化那样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昂愣了下,感觉脑子有点乱。
他听得懂人话,可这些话从李丹溪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变成了另外的字眼,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玄化?”
“因为我还没有看到道。”
“道?什么意思?”
“如何成仙是每个修行之人都要思考的事情,玄门正宗清心寡欲,每个人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因为他们走的都是同一条路,所以才会这样。”
其实李丹溪并不愿意和李昂说这些,因为说了,李昂也不明白。
可不说,李昂更不明白。
“魔道不一样,随心所欲固然爽快,可人的念头瞬息之间就有千万种变化,心不静参悟大道就相当困难,想要从瞬息千变万化的念头中找到最契合自己的路太难了,这只能靠灵光一现。”
“从千变万化中找出最真实和纯净的自我,脱离肉体的束缚,超越凡人的极限才可以说是仙人。”
李丹溪再次叹气:“说起来很容易,可真正能做到的人没有几个,玄化实力通天,可他依然还在寻找自我,不断的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实际上只是他想在变化中观察变化,试图总结出规律套用在自己身上。”
“我是不赞同这种修行方式的,可如果我找不到自我,难免会走上他的路,魔道太难了,特别是我们这种修为高深的玄门正宗,一旦入魔,过往被压抑的感情会在瞬间爆发,心智不坚定的人立刻就会变成精神错乱的疯子。”
“而我...其实也是个疯子。”
李昂好像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感觉就很糊涂。
“按照你的话,魔道和正道其实并没有修行上的差异,仅仅只是理念的不同?”
“也可以这样理解,总之魔道之人大多很疯狂,玄门正宗自然看不顺眼,如果老老实实在山里待着,他们不会管你,可一旦下山乱来,那就是泼天的祸事。”
李昂不是很明白:“仅仅只是一个人又能搞出多大的乱子?”
“玄化也是一个人,可他改变了世界的运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