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长祥殿内。
“母后,儿臣回来了。”
张逢龙行虎步,大步走进殿内,今日回城简单的更衣净面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皇后妈妈。
但帘子后的声音顿了一会,才像往常一样吩咐道:
“退下。”
“是,娘娘。”
能给妃子扎针的宫令,还有一众宫女去往殿外台阶下站着。
殿内。
“母后?”张逢疑惑望着玉帘后的身影,却看到皇后妈妈没像以往一样出来。
相反,她也不说话,反而抬起手在眼睛位置涂抹着什么。
张逢看到妈妈像是哭了,一时间小跑几步,掀开帘子,坐在妈妈旁边,看到妈妈的眼睛果真红红的,皱纹也多了一些。
“你还回来干什么?”皇后将头偏向另一边,“走!继续去你的南城!”
“母后说的是。”张逢抓起妈妈的衣袖,然后又反应过来,“不,是儿臣错了。”
“你没错。”皇后拉回生气的甩动衣袖,想把张逢的手甩开,但却甩不掉。
就这样来回甩了几下。
张逢还没来得及找理由安慰妈妈。
皇后的眼泪就彻底忍不住的从通红眼中涌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几年前不吭不响的就离开娘了……要是你不想成亲,就不成亲了,娘以后不再逼你了……”
皇后边说边哭,“今后就莫要离开娘了……”
“儿臣不走了。”张逢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忽然感受到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触动。
明白了一些人过年回老家,和老人一起过完年,等年后离开老人时,为什么是那样的恋恋不舍。
同时,张逢也怀念婴儿世界的师父,三师兄,耗子师兄,还有张有发爸爸,大哥,二哥。
但那里真不能久待了,因为师父他们都老了。
张逢没有办法延缓他们的衰老,所以哪怕怀念,也不想无意义的回去,去平白浪费他们的寿。
“母后莫要伤心了。”
张逢一边心中叹息,一边安慰着母亲。
并从衣袖里拿出一些稀奇的小玉石耳坠,这都是张逢在境外收集的小宝贝。
“母后,您看这个玛瑙耳坠。”
张逢也拿出卧底冒险世界的玉石经验,为母亲讲解这些玉石的特点,“它属于红玛瑙,但却带了一点绿,很难得,象征……”
“嗯……”母亲果真是女人,很快就被这些亮晶晶的耳坠戒指所吸引。
但她不是喜欢这些东西,而是高兴和欣慰。
她身为皇后,天下间的什么珍宝玉石没见过?
“这是什么?”但她现在却佯装什么都没见过,想和自己孩子多说一会话。
张逢不知道妈妈心,海底针,倒也继续为母后讲解。
就这样讲了一会。
皇后却忽然想到什么,向张逢道:“你进宫见你父皇了吗?”
按照正常来说,皇子归朝,简单的更衣净面后,就要面见皇帝。
但张逢忘了,反而直冲冲的就从西门进入后宫。
值守的将士,谁又敢拦后宫之主的小儿子?
然后张逢就过来了。
“母后说的是。”张逢也很直白道:“但儿臣就是想着先见母后。”
“你这孩子!”皇后脸上不喜,心里却是很开心,却又不舍的说道:“快去!快去!今日休沐,你父皇听到你今日就要回来的消息后,从辰时起,就一直在御书房等着你呢。”
辰时是七点左右。
休沐,今日无早朝。
与此同时。
御书房外。
五十多岁发福的赵公公,正着急的在殿门口走来走去。
再用手遮着看看太阳,这都快中午了。
‘后宫侍卫已经报了小主子进宫了,怎么如今还没过来?’
他心里想着,想让手底下的小太监们再探再报,但又觉得不妥。
因为御书房内的陛下没发话,他也不敢轻易的揣摩帝意,更不敢让人去打探后宫真凤。
赵公公看似风光无限,身为大内大总管,实则也是左右两难,只能干等,或者皇上明确吩咐。
‘我这小主子一回来,就给老奴我出难题……’
正在他心里急又急的时候。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走来。
虽然张逢长高了不少。
但赵公公瞧见这‘独一无二的体型’,便一眼认出,又高兴的提前迎过去。
等走近了。
他先是一礼,便压低声音道:“哎呦喂我的小主子啊!陛下等您半天啦!您可总算是来了!
您要是再不来,奴才我急的就要先一步西去了!”
他说到这,忽然觉得不对,又拍拍嘴,“老奴是一步西去,您是千岁千祥!”
“都千祥。”张逢看到赵公公这位老朋友,还是很开心的,也和赵公公小声说话,“我也不是故意让赵公公着急,我之前先见了母后。一高兴,就把父皇忘了。”
“啊?”赵公公听到这话,顿时用衣袖掩着,悄悄向张逢竖个大拇指,“那您可真行呐!”
“都什么时候了,严肃些。”张逢差点被赵公公逗笑,但表面上沉稳道:“不聊了,我先去见父皇。”
来到御书房。
张逢一瞧。
皇帝爸爸正在一个书架前看书,依旧是熟悉的背对。
张逢也是早已习惯,便见习以为常的捧手见礼,
“儿臣拜见父皇!”
“嗯。”皇上目光不移开书籍,“你有何事?”
“儿臣回来了。”张逢实话实说,“就来拜见父皇了。”
“哦。”皇上依旧在看书,但翻得很快,心思根本就没在书上。
就这样冷场了大约一分钟。
皇上才道:“你有何事?”
‘这不是刚问过?’张逢顿了一下,还是捧手回道:“儿臣今日回来了,就来看看父皇。”
“哦。”皇上把书本合上,又往御书房里面走,“在外奔波多年,今日不好好在你府里休息,在宫里乱跑什么?”
说完,皇上也消失在书架的另一头。
与此同时。
鬓角已有些许发白的皇上,正贴身藏在书架后面,通过书本缝隙,悄悄打量着正捧手行礼的张逢。
‘外头日子还是没宫里好,这胖小子都瘦了些,但也长高了不少。
前些年从这里望去,他只到第五个格子,但现在到第六个格子了。’
皇上心里想着,当看到张逢要抬头的样子后,也随便拿起一本书本观看。
张逢看到皇上爸爸不见自己,倒以为他等的生气了。
索性就在书房里站一会,等他消消气。
只是等了一会。
张逢倒是无所谓,左看看,右瞧瞧。
皇上却心疼儿子奔波一路,此刻又站着,但这些话他讲不出口,便威严说道:“莫要待着了,朕还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是。”张逢拱手,“父皇,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张逢边说边走。
御书房外。
“小主子!”
赵公公见到张逢出来,便小步迎上去,“陛下昨日就吩咐过奴才,等您今日面圣出来,再歇息几日,就带您去武库挑选合适秘籍。”
他说到这,又稍微用目光看看御书房的位置,小声道:
“皇上其实早就吩咐过了,您三年前若是回来,就让奴才带您去武库,但您……唉!”
赵公公和皇上,目前还不知道张逢会武艺,误以为张逢还没‘一技傍身’。
但身为皇家,他们又觉得学不学都一样。
因为皇子要学的是治世,不是武事,再者,皇帝也不觉得自家里千宠百宠的皇子们随便练练武,就能练出个天下第一。
至于武库,就是皇宫内的禁书所藏之处。
那里的防范等级,和皇帝身边一样严密。
张逢一开始不知道,但三年前湖城那边,却从大皇兄口中听过。
大皇兄也曾用武库挽留过张逢,不想独自面对母后的大发雷霆,比如‘什么?你把你弟弄丢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丢了?’
但那时的张逢有气血功法,也有去往境外寻找更多岩石果的心思,就不是很在意家里的小宝库。
所以离家出走的很干脆。
因为家里是必定的‘啃老保底’,不是境外的‘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