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扫帚酒吧的木门被不断推开又合上,黄油啤酒的甜香混杂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气息。哈利把脸和视线都转向冰凉的窗玻璃上,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他注意到罗恩正和弗雷德、乔治还有李·乔丹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四个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突然很想披上隐形衣走到罗恩身后,狠狠给他脑袋来一下。但最终他只是将脸重新转向窗户,用手掌遮住半边脸,好像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声音。
赫敏端着两杯黄油啤酒走来,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她顺着哈利的视线望去,立刻发现了罗恩的身影,再看看哈利别扭的姿势,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现在用不着跟罗恩说话,所以尽量放松点吧,”她烦躁地把一杯黄油啤酒推到哈利面前,白色的泡沫在杯沿轻轻晃动,“你这样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她已经连续几天尝试奔波在两个人之间,好让他们能够聊上几句,但哈利和罗恩就像两块顽固的石头,谁也不肯先低头。
而现在,是的,连续几天在两人之间的周旋已经让她精疲力尽,现在赫敏只想把这两个倔得像石头的家伙扔进黑湖清醒清醒。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陆续涌入。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胸前几乎都别着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你、你好啊,真巧。”克鲁姆带着他的一群小尾巴走过来了,他有些局促地给安格斯打了个招呼,而后者注意到酒吧里坐着看笔记的赫敏,瞬间明白一切。
“要坐下喝杯黄油啤酒吗?”安格斯礼貌地说。
不远处的哈利一边小口喝着黄油啤酒一边观察酒吧里的人。
“他竟然会来这里,”哈利注意到坐在安格斯对面的克鲁姆,“我以为他只会在图书馆钻研书本。”
“他在图书馆实在是有些打扰人……我是说,我被打扰到了。”赫敏头也不抬地嘟囔着,“总有女生成群结队地躲在书架后面窥探他,尽管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每天泡在图书馆。”
“而且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她瞪着克鲁姆轮廓分明的侧脸说。
哈利压根没听到赫敏在说什么,因为秋·张推门而入——而且她胸前没有戴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这个发现让哈利的心跳加速,他想起今早秋·张帮他捡起了羽毛笔,他们还说了第一句话,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梅林的胡子啊……”这边的安格斯视线在酒吧里来回扫视,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他看见克鲁姆偷瞄赫敏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看见那个刚看到秋·张进来就脸颊爆红的哈利。还看到一边跟李·乔丹讨论着什么东西,但时不时望向哈利 ,一脸郁闷的罗恩。
他不禁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但更精彩的还在后头。他注意到身旁的塞巴斯蒂安突然绷直了背,目光阴沉地盯着门口。
顺着视线望去,安格斯看见了奥米尼斯——而他正和一位酷似帕比的布斯巴顿女生谈笑风生。安格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来回看着这几组人,心想这到底是什么鬼热闹。
“真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奥米尼斯对塞巴斯蒂安说,同时也注意到目瞪口呆的安格斯,于是向他们介绍道:“我的新朋友,布斯巴顿的尖子生之一——”
女孩礼貌地说:“我是罗莎莉·卡斯特尔,奥米尼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
塞巴斯蒂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同时瞪向奥米尼斯,满脸写着质问。
安格斯正在思考卡斯特尔这个姓到底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以及罗莎莉这个名字在一瞬间就让他想到了帕比和帕比的母亲维奥莱特,他们家族的女孩都是以花命名,而罗莎莉不仅长着和帕比有七分像的脸,还有着玫瑰一样的名字,难道她们真的有关系?
现在距离比较近,安格斯发现罗莎莉的眉眼比起记忆中的帕比还是少了几分英气,但那熟悉的轮廓还是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无法避免地想起那个和他一起在树峰厅拯救火龙的赫奇帕奇女孩。
但在注意到罗莎莉那和帕比完全不同的紫罗兰的眸色时,百年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曾经他们也是在寒冷的冬季挤在温暖的三把扫帚酒吧,老板希罗娜总会贴心地送几块甜点……
安格斯的目光扫过吧台,环视周围喧闹的学生们。同样的地点,却那么陌生。眼前这个与故友那么相似的女孩,会是她的第几代后人呢?
结果他还没想明白,站在奥米尼斯身边,已经盯了他很久的罗莎莉突然兴奋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这张脸!你是安格斯?安格斯·格林?梅林啊,真是好久不见!”
安格斯愣住了,罕见地露出茫然且呆滞的表情。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前者张大嘴巴指了指三人,又指了指安格斯,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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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个人马上要异口同声喊出:“帕比!”的时候,罗莎莉又接着说:“你不会把我忘了吧?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我妈妈带我去你家玩,那会儿你还拉着我一起看你养的小兔子呢。”
安格斯张着嘴大脑飞速运作。
“你真的不记得了?当时你还说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呢!”
安格斯注意到另外两个人开始瞪自己了。
“诶,诶不是,”他慌忙摇头摆手小声对两人解释,“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情况你们是清楚的!我从小就要学习各种礼仪仪式,别说有没有时间跟人交朋友玩,我爸妈是根本不会让我交朋友的!”
塞巴斯蒂安小声嘀咕:“那你离家之后不还是放飞自我了吗?私底下可是各种脏话都骂得出口……”
安格斯给他飞过去一个没有骂出口但胜似骂出口的眼神。
然后几个人的视线再次转移到罗莎莉身上,这么看来那这位又是某个替代安格斯身份的家伙惹出来的。
罗莎莉面对曾经的玩伴认不出自己显然有些难过,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我怎么记得你比我年龄小呢?你现在怎么……”她想起刚来霍格沃茨那会在台下看向教师席的那一眼,“你怎么就到了当教授的年纪了?”
当然,她此时心里非常不安,如果是认错人了那就太尴尬了。
这会儿,旁边的克鲁姆终于把注意力从赫敏身上移开了,他也注意到刚刚的对话,有些疑惑地说:“安格斯?安格斯是谁?米迪尔的弟弟吗?但他……但格林…呃,教授,不是米迪尔的哥哥吗?”
罗莎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安格斯,“米迪尔的哥哥?我怎么记得米迪尔只有一个弟弟呢?”
一个声音从酒吧门口传过来:“他、他确实是我的哥哥,”
迪尔梅德适时出现,快步走过来解释说:“他很早就离开家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而且他也不喜欢成为话题主角。”
安格斯点头表示赞同。
迪尔梅德又指着自己的脸,“看这儿看这儿,萝丝你怎么还能把我认错啊?光是看年龄就不对劲好吧!”
罗莎莉观察着两个人,发现除了年龄好像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她比较熟悉的还是眼前这个年龄小点的安格斯。
“真是对不起,”她歉意地对安格斯说:“我想我一定是给你和你的朋友们造成困扰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喝杯酒赔罪怎么样?”
安格斯刚想婉拒,塞巴斯蒂安就一把按住他的手,然后迅速对罗莎莉表示感谢。
等目送罗莎莉离开之后,他立刻拽住迪尔梅德的袖子把其拉到角落,三个人把迪尔梅德团团围住。
“那个罗莎莉·卡斯特尔到底是谁?”塞巴斯蒂安压低声音问。
安格斯依然在思考卡斯特尔这个姓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还有罗莎莉本人也是,她身上的那种熟悉感好像不止有那张脸。
迪尔梅德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禁为安格斯某些时候的记忆力默哀。
“卡斯特尔,你还记得薇妮·卡斯特尔吗?”
“西莱丝特女士在魔法部的同事?”安格斯恍然大悟,“难怪除了像帕比,她身上还有其他熟悉的感觉。”
旁边的塞巴斯蒂安发现盲点,“不对啊,她如果单纯是薇妮·卡斯特尔的女儿,又为什么会和帕比长得这么像呢?”
迪尔梅德无奈解释:“很正常,隔代遗传。她的外祖母是帕比,她也算是斯威汀家的人,别说那张脸了,你看她名字就能看出来啊。”
安格斯重重“哈?”了一声,“看名字?我原本确实看名字有怀疑她和帕比有关系,但薇妮·卡斯特尔是叫薇妮又不是薇斯蒂娅(Wisteria)谁能把她们联系在一起呢?”
他突然逼近迪尔梅德,眯起眼睛,“当然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你到底用我的身份认识了多少人?我可不想过几年又跑出来一个我不认识的普威特或者是福特,抓住我的手说我小时候向他们保证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迪尔梅德心虚地移开视线,“爸爸妈妈说要多交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安格斯记忆的闸门。
提到爸爸妈妈,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一个世纪前的格林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