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攥着手机站在窗边, 黎羡南有意错开,在拨弄投影。
“哦,绯绯,你二十九的时候回来吧,都两三年没回了,你费叔叔前几天还问起你呢,大不了回来吃个年夜饭再走,”冯仪跟那边的人笑笑,仿佛只是搪塞叶绯一句,又跟牌桌的人说,“我女儿啊,燕京大学呢……哪儿能留燕京,来跟着明辉做做生意也是好的……”
“妈,我没说我毕业要回去。”
“你少跟我作,你留在那里做什么?让人看笑话,”冯仪压低声音呛她一句,继而苦口婆心说,“你也是知道妈妈这些年不容易,在费家被人看不起,回来吃个饭吧,你费叔叔家亲戚都回来了,妈妈一个外人在这……”
对冯仪,叶绯的情绪矛盾。
在她爸爸去世前,那明明算得上一个美满的家庭,但麻绳也专挑细处断,好不容易度过了难关,她爸爸患上癌症过世。
欠债,还债,还清债又继续欠债。
冯仪当年带着十五六的叶绯从春新奔波到广东,打工一阵子后改嫁,费明辉正好离婚不久,那不算是广东的大城市,费明辉做些木材生意,在当地算是不错,而冯仪其实也漂亮,即便是她家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也并没有让这个女人苍老臃肿。
那些繁复的礼节,叶绯从来不懂,在她眼里,费明辉跟爸爸完全不一样,她爸爸也是做生意的,但为人算是幽默风趣,即便当时家里经济状况不好的时候也不会亏待她。
费明辉不一样,她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像个精明的暴发户,有啤酒肚,总用粤语粗鲁的对待他的下属——后来才知道,是骂的脏话。
叶绯不喜欢。
“妈,我爸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叶绯沉默了一会说,“要不我还是回春新吧,给爸爸扫个墓。”
“回来吃个年夜饭再走吧。”冯仪坚持说,怕她拒绝,又打了一句感情牌,“妈妈也很久没见你了。”
叶绯挂了电话好一会没缓过来,她拿着手机,反复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