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从金属门外传来,越来越近。那声音的节奏很轻快,像某个心情很好的人在跳着走路。金属门发出一声电磁解锁的嗡鸣,然后向一侧滑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头发是波浪卷,染成深棕色,披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也是酒红色的。
轩辕夔终于想起这张脸在哪见过了。
那是陈晓棠的脸。
一模一样。五官、轮廓、甚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跟陈晓棠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神不对。陈晓棠的眼神是温婉的。这个人的眼神却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火苗。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轩辕夔。
“醒了?”她说,声音又甜又腻,尾音拖得很长“比我想的快。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轩辕夔没有回应。他的电弧手指微微张开,五道蓝光在指尖跳动着。
女人笑了笑,她的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袖管处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的脸上,眉毛微微挑了挑。
“嗯……比照片好看。”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踩着毛绒拖鞋朝他走过来“他们说你长得俊,我还不信。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半妖能有多好看?结果——哎,我收回前言。”
她在轩辕夔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歪着头,从不同角度打量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画。轩辕夔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闻什么。
“你身上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她说“不喜欢。回头我给你换一种沐浴露。檀香的怎么样?还是雪松?我这里有雪松的,特别好闻。”
轩辕夔看着她,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断脊呀。”她眨了眨眼“你没看便签吗?我写了呀。爱你的断脊姐姐——”
“为什么长得像她。”
断脊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睡袍的腰带滑开了一点,她也不管。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病态的愉悦。
“像谁?哦——你说陈晓棠呀。”她歪了歪头,手指绕着一缕卷发玩“因为我喜欢她的脸呀,多好看的一张脸啊——我最喜欢那种委屈巴巴的长相了。”
她向前一步,缩短了和轩辕夔之间的距离。
“不过我比她好看多了,对不对?”她仰起脸,让光线从侧面打在脸上“我比她年轻,比她精神,比她——啊对了,你知道她死的时候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