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团被仇恨扭曲到极致的怨气集合体。
三人磕磕绊绊地走到楼下。
初夏的夜风一吹,周远山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依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他抬头,看到公寓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虽然熄灭了,但那股属于官方的、严肃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雷克斯靠在一辆车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看到三人出来,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先是扫过杨易航苍白的脸色,最后定格在周远山那身狼狈不堪、甚至还在滴水的西装上。
“搞定了?”雷克斯沉声问,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已经搞定了。”杨易航点了点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雷克斯上前一步上前扶住了他,与此同时低声骂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林修竹那张正直而略显疲惫的脸。
“林警官,人交给你了。”杨易航看着林修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周远山,涉嫌故意杀人,以及……其他一些我们还在核实的恶性案件。具体的卷宗和证据,我们协会的法务部稍后会正式提交给你们市局。”
林修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看着周远山,眼神复杂——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在派出所里条理清晰地应对着询问,表现得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可现在,他却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空洞。
“周远山,跟我们走一趟吧。”林修竹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远山猛地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恶魔。他的目光越过林修竹,死死地盯着杨易航。
“你……你们不能把我交给警察!”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挣扎着“那个鬼!那个鬼还在!她会来找我的!她说了要我偿命!你们不能走!你们得保护我!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啊!”
他疯了一样想要挣脱林修竹的手,想要扑向杨易航,但被两名早就守在一旁的警察死死按住。
“我交代!我都交代!小满是我推下去的!是我杀的!但那个鬼!是那个鬼先来杀我的!你们看到了吗?陈晓棠!陈晓棠变成了鬼!她要杀我!你们也看到了啊!”
周远山的声音尖利而凄厉,在夜空中回荡,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林修竹皱紧了眉头,看向杨易航:“杨先生,这……”
“林警官,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杨易航目光落在周远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但他刚才说的话,基本属实。一年前,十七中的女学生小满坠楼案,确实是他一手造成的。至于细节……你们慢慢审,他会说的。”
杨易航特意在“慢慢审”三个字上加了一点重音。
林修竹是什么人?在警局摸爬滚打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瞬间明白了杨易航的意思。
“带走。”林修竹一挥手,两名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嘶吼的周远山塞进了警车后座。
警车的红蓝灯光划破了夜色,呼啸着驶离了城南新苑。
看着远去的警车,雷克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拿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揉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