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下,双手捂住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久,他才发动汽车,带着孩子去了自己的住处。
周远山给儿子煮了碗面,周念满吃完面条,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远山把他抱进卧室隔壁的客房,盖上毯子。孩子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个变形金刚。
周远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上灯,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片黑暗。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应该感到悲伤。他应该感到恐惧。他应该为妻子的死、为孩子的未来、为即将到来的调查而感到不安。
但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深深的、空洞的疲惫。
小满的死,他处理得很干净。陈晓棠的死,是自然的。没有任何人怀疑他。
杨易航?那个年轻人,不过是在瞎撞。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一堆似是而非的推测。
周远山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想起小满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惊恐。不敢置信。还有……失望。
她爱了他两年。从初二到初三。她把整个青春期最炽烈的感情都给了他。而他,把她从六楼的窗户推了下去。
他当时为什么不害怕?
因为他早就计算好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早恋,学业压力大,留下一封遗书。完美得无懈可击……
凌晨三点十七分。
周远山从沙发上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一把沙子。
厨房。他去厨房倒杯水。
他赤脚走过客厅,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月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不锈钢水槽照得惨白。
他拿起玻璃杯,放在水龙头下。水流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