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看着周远山。周远山也在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孩子的距离,那个孩子趴在父亲肩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叫着妈妈。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好。”杨易航说。他退后一步,给社区工作人员让开路“周老师,我们改天再聊。”
周远山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跟着社区的人走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那个目光里有杨易航暂时还看不懂的东西——不完全是悲伤,也不完全是伪装,更像是某种被硬生生压下去的、极深的疲惫。
门关上了。
诺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我背上全是汗。”
杨易航则对方警官说道:“方警官,十七中对面那栋楼,去年小满坠楼的那间公寓,窗户是什么时候换的?”
方警官皱起眉:“去年的事……我得回去查。”
“麻烦你查一下换窗户的日期。还有,陈晓棠的死因报告出来后,能不能发我一份?”
方警官看了他几秒,把纸巾包接过去:“行。但你得告诉我,你怀疑周远山什么?”
杨易航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没有证据,方警官。等我有了,会第一个通知你。”
方警官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工作。
诺无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杨易航旁边,看着门口的方向。周远山刚才站过的位置,地砖上留下了一小片鞋底的灰印。
“杨易航。”诺无说。
“嗯。”
“周念满才四岁。”她的声音很轻“他守着他妈妈的尸体,守了好几天。他知不知道他妈妈已经……”
“我不清楚……”杨易航眉头紧锁“这么多天,哪怕孩子可以自己上下学,但是谁给他做的饭呢?”
杨易航边说边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城南新苑的楼间距很大,风从空旷的小区里灌进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圈在地上铺开,几个散步的人慢悠悠地走着。远处能看到老棚户区的方向,现在已经是一片平整的工地,围挡上印着开发商的广告图。